「這猴是你們養的嗎?唉,你怎麼長得特像電視上那誰,叫什麼水晶來著……」
小猴的露面讓猴區熱鬧起來,失望的遊客們去而復返,聚在歡樂五猴身邊。黑禾索性引導起來,讓人們有序地排好。夏枚高聲道:「大家排好隊,咱們慢慢來,人人都能拍上!」
「普通拍攝收費二十,特殊動作需加錢,文明觀猴,秩序排隊!」
遊客打量戴著帽子的夏枚一番,好奇道:「小姑娘,你長得好像最近剛火的哪個明星?」
夏枚眨眨眼,說謊不打草稿:「嗨,我哪有那種命,明星能在這裡靠猴賣藝嗎?」
遊客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道理啊,人不如猴。」
夏枚:「……」
楚瑞清冷血無情地用果子奴役小猴,安排它乖乖拍照。它本來脾氣還挺大,想要直接搶果子,卻比不過楚瑞清的身手,只得為生活低頭,焦躁地上班營業。小猴毫無靈魂地跟遊客們合影,好在人們也不介意它的表情,上趕著來拍。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屁股決定腦袋,雖然楚老師平時厭煩營業,但當她握有權力時,也會讓小弟們強行營業[doge]所以不要相信在野黨,上位以後都一樣
——小朋友被小猴的虛假友誼矇蔽雙眼,它愛的不是你,是你媽買下的果片[doge]
——一看就不是啥正經猴,給錢就讓拍呢[doge]
——小猴:莫挨老子,賣藝不賣身!
——水晶少女居然出賣猴猴色相,動物保護協會強烈譴責[doge]
片刻後,陳思佳等人賺得盆滿缽溢,她們同時被不少人認出,一時不好脫身。不少旅客不但找猴拍照,還要拉著團員們合影,場面變得稍顯混亂。
此時,山間鑽出更多的猴來,它們聞到果子的香氣,全都聚了過來。拍照小猴看到其他猴,一改剛才懶散厭煩的樣子,它呲牙咧嘴地示威,想要趕走來搶飯碗的猴。
旁邊的遊客笑道:「呦,這居然是個熱門崗位!它還不樂意啦?」
其他猴可不管小猴的不滿,它們皆聚攏到楚瑞清身邊,熱情地毛遂自薦起來,想要競爭就業。猴群的湧來讓遊客們頗為擔憂,他們害怕地往後躲了躲,畢竟大猴的攻擊力看上去很強,遠沒有小猴可愛。
楚瑞清面對來勢洶洶的猴群,倒是神色不懼。她握著紙劍,慢條斯理地指揮:「全都排好隊,我看看誰行。」
向來蠻橫的猴群們畏懼紙劍,它們竟真守序地排成一隊,像是在等待領導面試。楚瑞清逐一篩選猴子,她看向第一隻猴子,評價道:「身上太髒。」
大猴見她不要自己,它垂頭喪氣地離開,但仍不死心地盤踞在旁邊。
「毛髮打結。」
「體味太重。」
「表情不行。」
「……」
越來越多的淘汰猴窩在一邊,它們怨念地盯著剩下的猴子。楚瑞清非常嚴苛,讓峨眉猴深切感受到就業不易和經濟形勢差。她只挑體型可愛、面容乖巧的猴子,還有懷抱小猴的母猴,還真用心在搞服務業。
有人見識水晶少女的手法,想用食物引來猴子拍照,效仿她們的賺錢手段。然而,他們剛掏出食物,便被流氓猴們搶個精光。大猴們完全不懼普通遊客,它們劫掠完便肆無忌憚地離開,根本不配合拍照。
楚瑞清手握紙劍,又頗具身手,才壓得住想造反的猴子,讓它們乖乖低頭。
——好真實殘酷的畫面,就業者打破頭要進大廠,小公司卻招不到人[doge]不對,招不到猴
——黑心資本家楚瑞清,別以為我沒發現你的果片越削越薄[doge]
——市場飽和,人力資源過剩,通過減薪變相裁員,沒毛病[doge]
——楚老師悉心改造教化,終於讓過去的強盜們洗心革面,化身服務業工作者,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財富[鼓掌][鼓掌]
陳思佳取出眾人帶的最後一枚紅果果,遞給楚瑞清。她將現金整理完收好,提議道:「我們準備下山吧,不然一會兒走不出去!」
不知是誰將水晶少女位於猴區的事情發上網,越來越多人往這裡趕,她們要是再晚點出去,可能會被堵在路口。
楚瑞清聞言,讓夏枚不再接待拍照客人,同時疏散旁邊人。她乾脆地將剩餘的果子削成數片,天女散花地向遠處一撒,引得猴群們狂奔而去,歡欣雀躍地爭奪起來。遊客們望著猴群湧動的壯舉,同樣開心地拍照留念,水晶少女們則趁亂逃出人堆。
水晶少女一行人跑出猴區,這才擺脫路人們的追逐。劉筱白氣喘吁吁道:「那些猴也太瘋狂了。」
陳思佳拍了拍背包,滿意道:「不過好在收成不錯,我們明天上山再來一次,應該就能湊足旅遊資金。」
楚瑞清作為冷酷大老闆,通過剝削猴猴們的勞動力,成功完成資本原始積累。她和同伴們開心地下山,一同奔赴伏虎寺,進行下一個景點打卡。伏虎寺內綠蔭密佈,眾人在樹下愉快地享用完便當,又四處逛了逛,完成任務後便打道回府。
庭院內,小貝早就做好晚飯,靜待她們歸來。院子裡同樣冒出不少小木凳,皆出自李天劍和猴王之手。一人一猴則不知所蹤,據說是又去山上挖植被,只留下小貝看家。
傍晚天氣涼快,大家索性將桌椅搬出來,在庭院裡吃晚飯。陳思佳看小貝忙進忙出,又思及對方對眾人的照顧,主動邀請道:「小貝下回也來帝都吧,大家一起出去玩。」
夏枚立馬出聲附和:「可以讓小貝來看演唱會?然後我們約著去逛!」水晶少女的首場演唱會已經排上檔期,正好就在帝都。
小貝聞言一愣,隨即面露難色,她稍顯失落地笑笑,婉言道:「可能不行呢……」
陳思佳等人不禁詫異,劉筱白好奇道:「為什麼?」
小貝支支吾吾起來,楚瑞清幫她解圍,解釋道:「小貝身體不好,沒有辦法下山。」
眾人皆有些遺憾,小貝笑著安慰道:「大家以後再跟著大師姐來玩,我就很高興啦!」
飯後,水晶少女們索性陪著小貝閒聊,她們提起一些《偶像新秀》節目裡的趣事,還有山下的妙聞,逗得小貝不停發笑。劉筱白帶著拍立得,她拍下一張合照,送給小貝留念。小貝相當高興,珍重地將照片收好。
因為水晶少女明日還要上山看日出,她們聊完天就去收拾,早早地睡下。楚瑞清不感疲倦,便陪著小貝疊紙劍。歡樂散去後,小貝坐在不再熱鬧的庭院裡,她一邊疊紙,一邊遲疑道:「大師姐,大家幾十年後還會記得彼此麼?」
楚瑞清見小貝望著合照拍立得,明白對方在想什麼,她客觀而理智地說道:「幾十年對於普通人已經很長。」
小貝一愣,隨即苦笑道:「是呢,山下人可能過幾年就會忘記很多事,明明剛剛還一起聊得很開心……倒不如不曾認識。」
楚瑞清瞧出她低落的神色,語重心長道:「害怕失去並不是逃避的理由,失去代表你曾經擁有,該難過的是從未有過。」
雖然小貝是峨眉派弟子,但她幾乎從未踏出過師門,自然不懂如何處理離別的情緒。陳思佳等人帶來歡喜與熱鬧,也讓小貝產生告別的傷感,少年風月浮華盡,曲終人散終有時。
小貝頹然道:「但我還是會難過,現在大家的關係那麼好,以後卻可能天各一方、形同路人……大師姐不會傷心嗎?要是被陳思佳她們忘掉,或者被粉絲忘掉?」
小貝並不理解,擁有漫長光陰的大師姐總會跟友人們道別,那一刻又該如何面對?她只是跟陳思佳等人短短相處,就已經非常難受,相伴更久的大師姐到時候豈不是更悲哀?
「她們會忘了我,但我會記住她們。」楚瑞清思索片刻,緩緩道。
她摸了摸小貝的頭,又拿起合照拍立得晃了晃,語出寬慰:「起碼這一刻的相聚曾被記錄,我們的真心都沒有作假。」
楚瑞清平靜道:「不要由於害怕朋友離去,而嘴硬地說自己不需要朋友,這就陷入闞和般得牛角尖,再也鑽不出來了。」
楚瑞清當然知道人心易變,但那是未來的事情,在未變之前,她會珍惜每一分來自別人的真情,不管是出自團員,還是出自粉絲。世界上沒有永恆的事物,但她會在屬於自己的永恆內銘記眾生。
小貝似懂非懂地眨眼,她眼圈微紅,低聲道:「總覺得自己白活那麼多年,還會為這種事煩惱……」
楚瑞清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因為我們都還是人。」
不管他們與山下人有多少迥異之處,她都牢記此點,為人便必然有為人的煩惱,無論活多長都一樣。
清晨,昨晚悵然的小貝已經打起精神,目送一行人出門。太陽還未升起,天色昏暗,睏倦的水晶少女們揹著紅果子,打算登上金頂看日出。
距離山頂還有段路程,夏枚便一度快要睡倒在地,甕聲甕氣道:「我不想看日出,現在只想睡覺……」
劉筱白吐槽道:「到時候真沒看到,喊得最兇的也是你。」
楚瑞清爬山的步伐最穩,她看了眼天色,督促道:「再晚可能會趕不上。」
黑禾聞言去拉夏枚:「走吧。」
雲海日出只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她們要是繼續磨蹭下去,很可能會錯過最美的時刻。眾人聽本地人楚瑞清發話,只能深吸一口氣,賣力地向上攀登,終於抵達觀景臺。
峨眉金頂之上,遠處雲霧浩瀚,只露天地一線,宛如置身仙境。山頂溫度不高,缺乏陽光照射的晨風並不暖,讓陳思佳哆嗦著摟緊大衣。夏枚也在打顫,下一刻她卻激動地叫出聲:「天邊亮起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金黃的微光已點亮遙遠的天際線,旭日用橙紅色大面積地塗抹、渲染著雲層,直至所有云朵染上暖色。紅日從雲中破空而出,萬道金光灑向萬物,亮得人睜不開眼。然而,沒人能挪開追逐太陽的視線,都想用力記住這美輪美奐的每一秒。
劉筱白遺憾地放下相機,她悵然地望著日出,無奈道:「照片或影像都沒法完美地記錄……」
儘管她是用最頂尖的鏡頭來拍,卻仍無法捕捉肉眼所見的壯麗之美。
楚瑞清望著初日,平靜道:「即使你記錄下來,每天的日出也各有不同。」
楚瑞清已經遺忘自己欣賞過多少回日出,也忘卻每回身邊相陪的人都是誰,但每當她站到這裡,仍會感新奇。太陽按部就班地東昇西落,像是遵循亙古不變的法則,然而日出的景色卻根據天氣,產生些許不同,偶爾會霞染滿天,偶爾會只餘紅日。
眾人深陷在大自然的壯美之中,陳思佳望著初日,忍不住道:「我們十年後再一起來峨眉看日出吧……不對,先定五年!每五年來一次?」
「怎麼樣?五年後還來這裡,然後以此類推,十年、十五年、二十年……」陳思佳越說越興奮,又忍不住笑道,「不過二十年後,我們是不是都制霸廣場舞啦?」
歡樂五猴由於她的提議,氣氛活躍起來,大家都沒有反對,皆陷入不同的遐想。
夏枚嘀咕道:「那我可得鍛鍊身體,感覺二十年後,很可能爬不動山。」
劉筱白不禁吐槽:「那時候你還沒到四十吧?你也太虛了?」
陳思佳望著微光中楚瑞清出神,她不由暢想起來,調侃道:「三十年,或者四十年後,我可能滿頭白髮,估計連不愛保養的楚老師也會長皺紋呢……嘖嘖,真是難以想象。」
楚瑞清聞言,篤定道:「你不用想象。」
陳思佳:「?」
楚瑞清面無表情,冷酷道:「你有沒有白髮不確定,但我不會長皺紋的。」
陳思佳:「……」
陳思佳氣得伸手要錘楚瑞清,其他人則笑到彎腰。夏枚打趣道:「楚老師生來面癱,哪給皺紋生存的餘地!找條褶很難的!」
劉筱白扇風點火地接茬:「沒錯!楚老師到時候肯定還是硬核老太太,沒事約著老黑在廣場上來段breaking,做最老最酷的廣場舞b-girl!」
夏枚:「胡說八道!老黑那時很可能在錄說唱節目,開始做導師昧良心賺錢,不再繼續real,這不是地下rapper的必經路?她哪有空陪楚老師跳舞?」
黑禾:「……」這戰火是如何燒到自己身上?我怎麼就突然不real??
劉筱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看向夏枚,肯定道:「有道理,那以後你陪你爸跳廣場舞吧。」
夏枚嘚瑟地晃了晃肩膀,擺手道:「我到時候沒空,三十年後我都是全國知名主持人啦……」
陳思佳聞言,她索性連楚瑞清都不錘了,扭頭嘲笑道:「哎呦,那我肯定去過格萊美了!」
「那我還上福布斯全球超模收入榜了,別問,問就是有錢……」劉筱白不甘示弱道。
歡樂五猴胡思亂想、暢所欲言起來,她們在日出的金光中笑鬧成一團。陳思佳率先伸出手來,開口道:「那就說好了,歡樂五猴的第一個五年之約,一起再次看日出!」
楚瑞清學著她們的樣子,將手放在最上面。五人的手交疊在一起,最後在眾人的加油打氣聲中綻開!
「水晶少女,加油!」
——嗚嗚嗚嗚麻麻也會等崽崽們的五年之約!每個五年都陪你們走過![淚]
——別說五年後,一年後團解散,人還能聚齊,我就佩服這幾位姐妹[doge]
——歡樂猴又不是隔壁塑膠情,大家本來感情就好,跟團不團沒關係吧。
——楚老師多塑膠啊,她為做三十年後最靚的崽,宣稱一條皺紋不長[doge]
——夏枚:我全國知名主持人;陳思佳:我格萊美;劉筱白:我福布斯超模榜;旁邊的楚老師和老黑一邊鼓掌,一邊唱起《大夢想家》,一個一個夢飛出了天窗[doge]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賭她們五年後能聚齊!要是聚不齊,五年後我再灰溜溜把話收回來……
水晶少女是一年限定團,出道即陷入倒計時,團員們總會各奔東西。因此,粉絲們既感動於《閃光時刻》裡的團魂,又覺得她們的約定太過理想。tens解散在即,成員已經分崩離析,水晶少女怎麼逃得過魔咒?
雲嶺閣內,楚瑞清鄭重地在日曆上做好標記,以免遺忘五年之約。屋外,李天劍敲了敲門,探頭進來提醒:「師父,要下山了。」
楚瑞清將厚厚的日曆擺好,應道:「就來。」
李天劍看著桌上摞在一起的日曆,他疑惑道:「師父在做什麼?怎麼拿這麼多日曆?」
楚瑞清:「我規劃一下五年後的行程。」
李天劍:「……」
二少爺:雖然知道師父壽命長,但未免也太深謀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