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覺得我家境配不上?」焦四小姐繼續瞪。
焦四小姐是家中唯一嫡女,父疼母愛兄長寵,焦大人在吏部文選司當差,吏部文選司,朝廷四大肥差之一,比崔暄老爹可有錢得多。
「亦或你認為德行有失?」焦四小姐反覆瞪。
焦四小姐的德言容功在書院皆是優,眾口皆碑。
「為什麼?!」焦四小姐最後用力一瞪。
眼前這可惡卻又該死的吸引人的男人把手中摺扇一展,笑著搖了兩下:「若我以貌取人,焦小姐嫁進我家門後怕是要受打擊。若我以財取人,這天下配得上我的,大概只有我自己,畢竟娶個有錢的老婆,不如自己有錢,而我又不是不會掙錢。若我以德取人,崔家大概過不了十幾、二十年,就要沒落在我的手裡,畢竟商人立足,缺德的事不會少幹,且商家圈子,最重的不是德,而是‘信’。」
「……難不成你還要娶個又醜又窮又缺德的女人做老婆?!」焦小姐拼死一瞪。
崔大少一雙狐狸眼眯成了縫,笑著再把扇一搖:「焦小姐既要問,那我也不妨作答:我想娶的女人,不需要美,不需要錢,不需要德如聖母觀音,甚而不需要聰明體貼善解人意,她只需要做到一點,我便為她予情予愛,予錢予權。」
望著自戀又缺德的崔大少冷酷離去的背影,焦四小姐從懷裡掏出小把鏡來照了照自己的臉。
這樣漂亮的一張臉,嫁進他家門後還會受打擊?難不成他一家子都生得像天仙?呸,他家人我又不是沒見過,他爹一把鬍子遮著臉,他娘倒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但哪裡比得過正值青春年華的鮮嫩少女?
哦,聽說他還有一個親弟弟,那位倒是沒見過,病秧子罷了,怕是生得像個癆病鬼。
……
顧三小姐倚著老梅樹臨風落淚,幽幽地對著崔大少講起自己悲慘的小半生。
顧大人因公事獲罪削職,官賜的宅子被朝廷收了回去,如今一大家子在平民區租了個小院子,十幾口人滿滿當當地擠著住。
顧三小姐是庶出,姨娘早逝,主母明裡暗裡使絆子,讓她受盡折磨,家裡下人見人下菜碟,也沒少坑她害她,現在父親丟了前程,每日只知長吁短嘆酗酒度日,根本不理會家人死活。
這個家於她來說,已不啻火炕。
而她,出淤泥不染,身雖陷泥淖,心卻向自由。她喜歡打理,無論是庶務,是理財,還是日常生活,可惜她雖會看些簡單的賬,卻不會打算盤,也不會經營,她很想學,然而家中拮据,哪裡有閒錢供一個小小庶女去書院學習。
今日還是託了陳家小姐的福,因兩人曾是舊識,這才邀了她來赴宴。
顧三小姐小兔子似的大眼睛可憐汪汪地望著崔大少,這麼美麗這麼柔弱這麼可憐的一個女孩子,哪個男人不會心生憐惜幫上一把?
崔大少也是男人,當然亦不會例外。
「這二百兩銀票拿去做上學的束脩。」崔大少的狐狸眼微眯,狹長眼尾勾顯出十足霸氣。
顧三小姐急紅了臉:「不可以!我雖家中窮困出身低微,卻也不能要你的錢!」
「無妨,只當我借你的,日後你有了錢再還也可。」崔大少語氣不容推拒,護花力爆表。
「可……可是我沒錢……」顧三小姐又窘又羞,紅臉蛋兒嬌嫩欲滴。
「哦,沒錢……」崔大少手上紙扇忽地一合,扇柄輕輕挑起小姐下巴,曖昧地低下肩來,將一張俊臉湊至近前,邪魅一笑,「那便賣身吧,嗯?」
顧三小姐被這俊顏撩撥得迷醉不已,垂下長長羽睫,羞赧地點了點頭。
數日後顧三小姐就被崔大少送去了崔家遠在東北的分鋪賣參。
窮困潦倒靠酗酒度日的顧大人高高興興地收了二百兩銀子的賣女錢。
對這位顧三小姐,崔暄印象頗深。崔晞四歲那年由家裡帶著去顧家赴宴,被這位心惡善妒的顧三小姐在揹人處一把推在地上,撞破了頭,至今那被髮絲遮掩住的地方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
崔暄向來不是善心人,心善幹不了大買賣、掌不了大家族。
如果說趨財逐利是商人的本性,那麼睚眥必報就是崔暄崔大少久戰商場立於不敗的行事宗旨。
惹誰也不要惹他崔暄,惹他崔暄的下場就是個死,惹他崔暄最疼的弟弟,下場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狐朋狗友們後來問崔暄:「你崔大少想娶的女人,既不需要美,也不需要錢,還不需要德如聖母觀音,更不需要聰明體貼善解人意,所以你究竟會娶個什麼樣的崔大少奶奶呢?」
崔大少搖著紙扇,笑著將半張臉一遮,露在外面的那雙狡黠、霸氣、風情、冷漠的狐狸眼眯起來,藏起了一點點的溫柔:「想做崔家大少奶奶,只需要做到一點:疼我家小四,如同己出。」
……
燕七:「然鵝我並不想做小四的大嫂。」
崔暄:「……造夢呢你?!信不信哥唾你一臉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