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暄】

崔家大少爺崔暄,京都最有名最搶手的黃金單身漢之一。

先不說他相貌堂堂風流倜儻,單看這位賺錢與治家的手段,就足以令全京官貴圈的待嫁閨秀動心了。

最妙的是,崔暄崔大少還是崔家的長房長孫,下頭嫡親的一母同胞只一個病怏怏的弟弟,那位弟弟聽說既不走仕途也不走商途,家中庶務更是懶於插手,將來也不過只能仰仗著父母分得的那份家產過生活,對他兄長的前途、家業、手中權力,絕不會有半分阻礙。

這對於一眾想要嫁入崔府做大少奶奶的閨秀們來說,無異於再優不過的先決條件,沒有小叔子同丈夫搶家業、搶財產、搶權力,簡直不要太省心,何況這個丈夫還是京中有名的能賺錢能治家的主,只要嫁過去,後半輩子的人生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風光。

待嫁閨秀們為此蠢蠢欲動。

有耐不住性子的,家裡直接使了媒人上門試探,然而無一例外,皆被男方婉拒。

其中甚至不乏王親貴族的女兒。

為什麼?

崔大少這個年紀,換作旁人連孩子都能生仨了,他怎麼會不急?

難道……這位有什麼難言之隱?斷袖之癖?

總有些求而不得的人難掩被拒的酸意,四處散播謠言。

然而,呵呵,官富圈子之間的婚姻,有多少是為著真愛去的?難言之隱又怎樣?喜歡男人又怎樣?架不住人有錢又有權啊!這個世道,錢權才是天道,才是正義,才是真理,才是一切幸福的源泉。

再說,這些事也用不著女方操心,崔家總會有法子解決,不可能讓長房絕後,女方嫁過去要做的,就僅僅是把穩自己大少奶奶的位子,幸福便能唾手可得。

於是想要嫁進崔家長房的閨秀仍如過江之鯽。

上門說媒不好使,大家就只能抓住圈子裡請宴聚會的機會與崔大少製造偶遇,甚至,只偶遇還遠遠不行,如若謠言屬實,這位當真對女人不感興趣或是無法感興趣,那偶遇就跟路過沒什麼兩樣了,所以,還得加戲,加一齣讓他拒絕不了的戲。

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陳府辦宴,請來京中一眾紈絝子弟閨閣千金賞花喝酒遊湖聽戲。

崔大少做為陳家少爺的好友,自也位列其間。

隔著桃花春水湖,芳心萌動的姑娘們坐在翠微浮煙亭裡悄悄打量對岸的翩翩公子。

崔大少發如潑墨鬢似刀裁,挺鼻翹唇更顯風流無限,最勾人是那一雙狹長上挑的狐狸眼,狡黠裡夾著霸氣,霸氣中又含著風情,風情間卻又透著幾分冷漠。

實是個令人想要親近又不敢親近、會讓你虐心虐肝虐淚腺的魅男子。

不易得到的總是最好的,姑娘們愈發小鹿亂撞躍躍欲試。

便是被他虐心虐肝又如何呢?就這麼天天在身邊看著他,也是好的。

趁著遊園,姑娘們八仙過海。

陳家二小姐坐在崔大少欲經過的假山下頭打算盤。

崔大少手底下幾十間商鋪,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若能娶個會算賬會理財的妻子,想也是樂意的。

於是別的小姐撥琴絃,陳二小姐撥算盤珠子。

錦衣玉袍的崔大少搖著把瑪瑙柄的摺扇,果然施施然地由遠處踏莎而來。

「素聞崔公子於算學上造詣頗深,」陳二小姐落落大方地開啟話頭,「每月裡看賬對賬想必也是極耗心力精力,恰巧我也素喜撥弄算盤,正有幾處不解之疑,既得遇崔公子,還望能指點一二。」

陳二小姐晶晶亮的雙眸裡映出崔大少眉尖微揚的臉,聽得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哦,恕在下幫不上忙,算盤這東西,我從未學過。」

「怎……怎麼可能?」陳二小姐哪裡肯信,「那每月對賬……?」

崔大少狐狸眼一眯,笑得妖里妖氣:「我心算。」

「……」望著心算天才崔大少無情離去的背影,陳二小姐憂傷地用算盤撥了一曲《把悲傷留給自己》。

……

焦四小姐在一株大槐樹下堵住了崔大少的去路。

她便是那些登門說親被拒者之一,她不服氣,她想問個究竟。

「因為我生得不好看?」焦四小姐杏目含淚地瞪著眼前人。

焦四小姐是蘭亭書院的院花,說她生得不好看的,必是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