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昶有點臉紅,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被這位窺破,不過……管他呢,追老婆事大!
當下定了定心神,大步走到燕七的房門前:「燕小胖。」
燕七開門露出腦袋:「不帶算後帳的啊。」
元昶:「?」
燕七:「呃,不是為這個嗎?」
元昶:「……」
燕七:「忘掉上面的話吧。什麼事?」
元昶:「……咳,在船上過的第一個晚上,就這麼早早睡了,不覺得遺憾嗎?」
燕七:「那麼你的意思是?」
「去船頂上看看景兒吧。」元昶的眸子在廊簷掛著的燈籠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
「好吧。」燕七關上門出來,還沒等轉過身,已是被元昶攬著腰拔地而起,三兩下就躥到了第三層船艙的頂上去。
夜風凜冽而至,瞬間穿透了身上的棉衣,頭頂的夜空只有幾顆散碎的星子,四野是蒼茫的河水,左右不見岸,順風號緩慢地行駛著,寂靜的河面上只聽得木料嘎吱作響的聲音和嘩啦嘩啦的水響。
三層的船艙,每一層的廊簷下都掛著防風燈籠,甲板上的桅杆上也吊著一盞大燈籠,再有尚未入睡的客房房間也有燈光透出,漫灑在附近漆黑的河面上,使得整條船看上去十分的溫暖鮮活,然而這漆黑的夜色裡卻實在沒有什麼景緻可賞,就算元昶和燕七的視力驚人,一眼望過去也都是無盡的河水。
元昶偏身站到了燕七的面前,替她擋住風來的方向,這第三層船艙的頂上是一大片平臺,四周圍著欄杆,平時也是可以當做賞景臺的,元昶就靠在這欄杆上,雙手抱懷地看著面前心愛的姑娘,臉上的笑容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和這麼多人一起,在同一個地方過一個夜晚,這種事想想還挺有意思的。」元昶笑道,「尤其是這個地方現在多少也算得是與世隔絕,大家現在算不算是相依為命做伴前行?」
「是啊,紅塵作伴的感覺總是很讓人感動的。」燕七道。
「你感動嗎?」元昶問她。
「感動啊。」燕七道。
「那你敢不敢做個表情出來啊?!」元昶無語地看著她。
「做表情這種誇張的事不大適合我。」燕七道。
元昶:「……」突然不想聊天了。
看著面前的這張面癱臉,從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巴,怎麼看都覺得好看,怎麼看都覺得舒服,怎麼看都覺得欲罷不能。
真想就這麼站在她的面前,盯著她的這張面癱臉兒,看上一輩子。
這張沒有表情的臉,勝過千萬種巧笑倩兮,美目流轉,楚楚動人。
元昶沒察覺自己又不知不覺地咧開了嘴,一臉傻笑地看著面前的人。
「你打算就這麼笑一晚上嗎?」燕七問他,時間至少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你嫉妒我會笑啊?」元昶道。
「我是怕你把別人嚇到。」燕七一指身後,卻見這房頂上不知幾時又上來了三四夥人,有幾個男人一夥兒的,也有隻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的——這明顯就是情侶來的,躲在燈光灑不到的暗處,相擁相依,喁噥低語。
元昶的目光在那幾對情侶的身上掃過,耳朵不由一陣發熱,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人兒,腦子裡不由產生了激烈的思想碰撞,一個寸大的小人兒從頭頂跳出來,長著他姐夫的臉,邪惡地笑著在他耳邊吹氣:「霸王硬上弓,第一式:強拉小手!」
元昶下意識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揣在臂彎裡的手指動了一動,拉手的話,以前也不是沒有拉過,但那個時候還小啊,腦子裡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念頭,拉個手就跟拽個袖子沒什麼兩樣,可現在就不一樣了……現在他已經長大了,又被驍騎營那幫混蛋灌輸過不少男女「知識」,想不多想都不行啊……
眼見著面前這位的小紅嘴兒裡隨時都有可能說出要回房休息的話,機會一旦錯過可就不好再有了,於是暗中將牙一咬,正要把手伸出去,腦子裡卻又跳出一個寸大的小人兒來,在他耳邊叫著道:「你這個樣子拉住人家,多尷尬啊?!純潔一點行不行?!相敬如賓行不行?!」
「孃的,你誰呀?!」長著他姐夫臉的小人兒不幹了,拿著手裡的小鋼叉衝著那個小人兒戳啊戳,「相敬如賓個【嗶嗶】呀!你他孃的能跟你家賓客嗨咻嗨咻嗎?!你他孃的能跟你家賓客生兒育女嗎?!你能跟你家賓客鴛鴦共浴老漢推車嗎?!你能跟你家賓客觀音坐蓮……女上……六九……【嗶嗶嗶嗶】……嗎?!」
然後那個小人兒就被活活戳死了。
元昶伸出手去,緊張僵硬地一把握住了燕七的手,順帶解釋了一句:「你手這麼涼,我給你暖暖。」
「……但我覺得你的手比我的手還涼……」燕七道。
元昶出了一手汗,風一吹全涼在了手上。
「那……那你給我暖暖。」元昶紅著耳朵厚著臉皮道。
「……感覺你好緊張的樣子。」燕七說。
「……你能不能閉嘴,燕小胖!」元昶惱羞成怒。
「相對無言不是更尷尬?」燕七又說。
「我——」元昶一口血噎在喉嚨裡,「你不揭穿會死啊?!」
「不揭穿才尷尬吧。」燕七還說。
「——!!!!」元昶氣撞頂門,胳膊一伸,一把就將這討人厭的貨摟在了懷裡。
「你真的是很欠揍,燕小胖。」元昶的聲音悶悶地響在耳畔,擁著燕七身體的雙臂輕輕地緊了一緊,把她完全地裹在了自己的懷裡。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燕七的臉被他摁貼在胸膛上,聲音聽起來有些遠,「我的很多想法大概會和這裡的人不大一樣,我不知道你的接受度能有多高,我不希望將來……」
「你閉嘴,」元昶在她耳邊咬牙,「你大伯接受得了,崔晞接受得了,你卻認為我接受不了?!燕七,你再敢說一句這樣的話,我真的揍你!我告訴你,今晚這話我只說一遍,說出去也許別人都會認為我沒出息,但這就是我心中所想——這輩子我認定了你,生做你的人,死做你的鬼,為了你,我什麼都敢做,什麼都能做!別再懷疑我,你會傷到我的心,這種傷痛比死還難過,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燕七說,「那麼,說定了啊。」
「說定什麼了?」元昶哼問。
「說定的事,永遠都不要變。」燕七說。
「當然!」元昶沉聲喝道,正要再說,忽覺腰背上微微一緊,兩條手臂輕暖地將他回擁了住。
元昶先有些怔,轉而更深重地擁緊了懷裡的人,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肩上,眼眶裡似乎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抑制不住地想要往外湧。
不會變的,燕小胖。誰變了,我都不會變。
……
崔晞睜眼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然大亮,他的室友正精神抖擻地從外面進來,身上騰騰地冒著熱氣,看著像是剛鍛鍊完。
「早!」這個人陽光燦爛地衝著他打招呼,心情十分好的樣子,「昨晚睡得怎麼樣?」一邊隨口問著一邊去梳洗架上洗臉。
「除了被某人做夢發笑吵醒三回,也算睡的可以。」崔晞微笑著靠在枕上。
「……咳……」元昶背身對著他撓撓頭,看得出有點尷尬,但很快就被從裡到外洋溢著的開心衝散了去,轉過頭來衝著他做了個鬼臉,「今晚我會注意的。」
崔晞沒搭他這一茬,懶洋洋地倚著枕頭望著窗外青白的天空,聽著這人嘩啦嘩啦歡快地拍水洗臉,洗完臉還換了身新衣服,對著鏡子梳了頭,然後腳步輕快地往外走,走到門邊忽而回過頭來看他,揚起唇和他笑:「崔四,別總這麼懶著,適當的體力活動能讓身體更強壯!」
見崔晞沒有任何表示地淡淡看著他,元昶絲毫不以為意,只偏頭看了看隔壁燕七房間的方向,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希望燕小胖‘再’因為任何一個她所在意的人的離去而傷心,相信你也一樣。」
說著便開門邁了出去。
崔晞轉頭重新望向窗外,良久未動。
……
燕七覺得自己大概是收養了一隻金毛大狗。
一整天這位元姓同學就這麼毛茸茸熱乎乎地圍繞在她的左右,充滿活力和喜悅地上躥下跳撒歡打滾,恨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被收養了。
最後連燕子恪都嫌棄這兩個了:「去外面玩兒吧。」就把倆人從他房間給轟了出來。
「無家可歸好可憐。」燕七站在她大伯的門外淒涼十分。
「老在屋裡悶著多沒意思,咱們玩會兒去!」金毛大狗快活地道。
「那玩兒我扔樹枝你來撿的遊戲啊?」燕七提議。
「這是什麼鬼遊戲?!」大金毛鄙視主人,「去甲板上遛遛,我看見有人在那兒做花燈。」
元宵節就要到了,好些船客閒著沒事兒就把做花燈的材料拿到甲板上去現做燈,一時間認識的不認識的就都圍在那裡看,各種指手畫腳出謀劃策,倒頗有些大節將至的氣氛。
不得不說當代人民的生活無處不充滿了娛樂精神,做個天燈還有比賽呢,由船方人員舉辦,船客們自願報名參加,在限定的時間內看誰做得快做得多做得漂亮,十四晚上放飛,還要看誰的燈籠飛得高飛得穩。
元昶和燕七兩個閒得那啥疼的就報名了,每組最多也只許兩人參加,於是花錢領了制天燈的竹子和紙——這當然不能免費白給了,船上專門賣這個,也算是在掙船票錢的同時再掙點別的外快,所以才這麼具有人文精神地在船上辦這場做天燈的比賽。
比賽在一層的甲板上進行,鋪開數十張小方桌,每桌一組參賽人員,點上計時香,號令一下齊齊動手,登時一派熱火朝天。
燕七和元昶也沒打著要爭第一,本著重在參與的娛樂精神只管不緊不慢地在那兒做燈,燈架弄好,外頭糊上透明度不錯的紅色燈紙,最後還要往上寫祝詞或是願望。
「小胖,你想寫啥願望?」元昶問燕七。
「我的願望基本都實現了,目前沒有什麼盼頭。」燕七道。
「……」沒盼頭……這是活膩了嗎已經?「你都實現過什麼願望?」元昶深扒。
燕七:「減肥變成白富美,狂吃海塞不長胖。有親有家有朋友,想去哪浪去哪浪。」
元昶:「……」
燕七:「被我樸實的願望感動到了嗎?」
元昶:「……感動個屁……能不能有點出息啊你燕小胖?就不能許個腳踏實地一點的願望?!」
燕七:「請元老師賜教,比如?」
元昶:「比如將來把牌位放進元家祠堂什麼的。」
燕七:「……」
最後在元老師的汪視眈眈下,燕七在燈紙上寫下了喪權賣身的「上元家牌位」的願望,元昶也高高興興地在她的旁邊寫下了「歡迎來上」幾個字。
後頭又做了三盞燈,比賽結束後拿著回了房間,送了燕子恪、崔晞和一枝一人一盞。
正月十四這日天色才剛拉黑,吃過晚飯的船客們便已是迫不及待地聚集在了第一層的甲板亦或是第三層的屋頂平臺上,有燈的帶著燈,沒燈的帶著湊熱鬧的心,紛紛攘攘笑語喧天,高昂的情緒絲毫不受陰冷無月的天氣影響。
前兩天險些興起風浪的劉大人一行人後來一直安靜如雞,沒有再跑到外面來現眼,哪怕今晚如此熱鬧也不見有人冒頭。
趁著河上的夜風還不算緊,船客們迫不及待地放起燈來,一批又一批或紅綢或黃紙糊的孔明燈慢悠悠升空而起,雖不及在城中時放燈的景象壯觀,卻也是引得一片歡呼。
燕七他們選擇了在三層的房頂平臺上放燈,燕七和元昶合作的那盞燈最先被放飛,搖搖晃晃憨態可掬地向著漆黑的夜空裡飄去,慢慢地小得只能看清「牌位」兩個字……
崔晞的燈飛得卻是又快又高,轉眼就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個亮點,那燈才剛放飛時燕七瞅見了崔晞寫在上面的願望,也只有五個字:願長命百歲。
這是為誰許的願呢?
元昶看了眼崔晞,唇角微微揚了起來。
燕子恪的燈混在別人的一大坨燈裡放飛出去,也分不出哪個才是他的,反正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就上了天,燕七滑到手邊兒問他:「許了什麼願哪?」
「呵呵。」想要混過去。
「願望要說出來才靈哦。」燕七忽悠她大伯。
一隻手抬起來蓋在她的頭頂,聽見這個人聲音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溫深地送進耳裡:「願一切安安。」
團團的紅的黃的光飛螢揚絮般從腳下和身畔升起,像一張鋪天蓋地的星網將所有的人都罩在了斑斕的光影裡,人們吸著氣,輕呼著,讚美著,詠歎著,彷彿最好的願望此刻都已然實現。
……
時間漸晚,天色愈發陰得厲害,河面上寒風乍起,天燈都已被吹得不見蹤影。船客們陸陸續續地回了各自的客房,不多時甲板和房頂上就不見了半個人影。船外一片安靜,房內卻是燈火通明,離就寢還早,又值佳節,順風號為船客們備了各色夜宵,大家樂得窩在暖融融的房間裡吃喝說笑,好讓自己的旅程過得不那麼悽清孤寂。
元昶鑽去了燕七的房間,準備和她探討一下上牌位事宜。
「你是來搶零食吃的嗎?」一進門這貨正抱著她大伯投放的各色乾果零食窩在床上醉生夢死。
「……我能跟你一樣嗎?!」元昶無語地立到床邊叉腰看著他家這頭胖子,「你再這麼吃下去真就成燕小胖了!」
「是吧。」這貨毫無自覺性地一邊應著一邊遞過倆核桃來準備堵他嘴。
元昶沒好氣地接過來,隨便一捏就捏碎了,坐到床邊從碎殼裡往外挑桃核仁,然後投餵寵物胖。
「不和崔小晞在房裡聊天兒嗎?」燕七問遊手好閒的元同學。
「他練功呢。」元昶就道。
「納尼?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崔小晞嗎?」燕七手裡的小松子兒都嚇掉了。
元昶翹起唇角:「我教他練氣呢,內功,和教你練的一樣。」
「什麼情況?」燕七抓過旁邊剝好的一小撮松子仁給元昶上貢,並等著聽內幕訊息。
「沒什麼情況,」元昶捏起一顆松子往嘴裡丟,「修習內功對身體有好處,就算不習武也能強身健體。」
「嘖嘖。」燕七說。
「嘖什麼嘖,」元昶瞄她一眼,似是知道她心裡怎麼想,往前探了探肩,認真地盯住她的眼睛,道,「你希望有親有家有朋友,而我希望你只要一想起你的家、親人和朋友,除了放心就是開心。」
「感動得不知要說什麼好了。」燕七道。
「少來,」元昶冷漠臉地看著燕七的面癱臉,「感動你這顆石頭心比移山還難,你以為我沒體會過?!」
「說得我怪不落忍的,」燕七道,「要不要來個大抱抱安慰一下?」
「——!」元昶登時進入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是不是成仙了?」的狀態,半晌耳尖慢慢紅起來,這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你……燕小胖……」發現自己語言組織能力潰亂之後,元昶直接乎出雙臂,把面前這還在老神在在地往嘴裡放鬆子兒的貨兜進了懷裡。
新年過後的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降臨了,雪花輕盈落無聲,卻被船上的燈光映亮了紛揚的身姿,隨著夜風在空中舒捲飄蓬。窗外是迴風舞雪,窗內是炭火熏熏,溫暖的光覆在身上,讓人從心到身都感覺到無限的酥融。
元昶抱著懷裡的人捨不得鬆手,都說女人是水做的,這話也對也不對,他的女人不似水那樣軟,卻如水那般靜。她這樣靜靜地在他的身邊,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逸與清沉,閉上眼睛聽著她的呼吸,彷彿置身於靜謐玄妙的宇宙時空,身邊的一切都變得廣袤曠遠,千百年不變。
元昶覺得,她就像是他的定海神針,只要有她在,滄海微波不興,長空片雲不卷,心境沉定安寧。
安安,這個字起得真是好。
這麼同她靜靜地相依相偎著,時間說快,便是一瞬萬年,時間說慢,萬年也如一瞬,到最後連元昶也說不清已經過去了多長的時間,直到聽見燕七說:「不早了,回房睡吧。」
真是不想離開她哪怕一眨眼的時間啊……元昶收緊了胳膊,恨不能把說話的這人塞進自己的身體裡去,然後就聽見「嘎叭」一聲……
「呃——」燕七說,「我的脊椎骨要是斷了我會天天坐著輪椅堵你房門口的我告訴你。」
「……咳,」元昶連忙輕拍她的背,「沒弄疼你吧?我我,我一時沒拿好勁兒……」
「我要重新考慮一下要不要和你交往的問題了。」燕七幽幽地道,「感覺將來總會有一次不小心把腰斷在你身上。」
元昶哪裡顧得上這老司機正開車於無形,一把叉起這貨的腰,站起身將她舉在半空,仰了臉瞪她:「你再敢說一遍,燕小胖!信不信我——」
頂著他姐夫臉的寸大小人兒登時從腦頂鑽出來咋呼:「霸王硬上弓!霸王硬上弓!霸王硬上弓!」
「信信信,快收了神通吧元長老,」燕七秒慫,「我答應你縱是腰斷了也無怨無悔。」
「這還差不多!」元昶甩甩頭,把淫魂不散的他姐夫甩飛,將燕七放回床上,順便在她肩上拍了一掌,「再說你這麼爺們兒也不可能輕易斷了腰啊!」
「……分手!」燕七道。
「甭想!」元昶咧嘴笑,伸手在燕七臉蛋子上捏了捏,「認命吧你就,燕壯士。」
「氣哭了。」燕七。
元昶哈哈笑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叮囑她:「趕緊睡,別吃了聽見沒?晚上蓋厚點。」
「好。」燕七衝他揮手,「晚安。」
元昶轉頭要開門,手伸出去又收回來,忽地回身三步兩躥地撲到燕七面前,一記大大的熊抱把她包裹在懷裡,而後從床上連根拔起,箍著她原地轉了三四圈,最後重新墩回床上:「喜歡你,小胖。」在她耳邊熱噴噴地道。
不等燕七回應什麼,這位已是大步躥出了房間。
「嗯,我也挺喜歡你的。」燕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