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虔誠

燕子恪去了燕二姑娘的院子,正趕上飯點,在閨女那兒蹭了頓飯吃,吃完問了一句:「武小二若已有了心上人呢?」

「那便放下他,再覓良緣就是。」燕二姑娘嚴謹地灑脫著。

「就這麼定了。」燕子恪起身走了。

次日燕子恪下了朝便回了家,帶著在家閒到長毛的燕七一起直奔武府,打著請教武家老太爺關於北邊戰事的幌子,兩個人關進外書房裡去說悄悄話,燕七則熟門熟路地去了武夫人的上房,進門往炕上一坐:「聽說這次等我武大伯從戰場回來,您就準備給我們阿玥添個小弟小妹?」

武夫人才剛進嘴的一口茶險沒滋出來:「盡是混說!一本正經地淘氣!」把茶盅往旁邊一放,向前探了探身子,「怎麼聽阿玥說你要離京遠行?如今連學都不上了?」

「嗯呢,想要出去看看大好河山。」燕七道。

「也好,成日在這宅子裡悶著,甭提多沒趣兒了!」武夫人也是武將世家出身,行事說話處處透著乾脆爽快,「我還想著待把這幫孩子們一個個拉扯大,便也撂了手出去好生玩上一玩,再不玩可就老了。」

「那跟我走吧,機會難得,把阿玥扔給十二叔,等您回來的時候阿玥已經成長為一名鐵血金剛少女了。」

武夫人想著自家閨女一身犍子肉田字肌,笑得前仰後合,末了道:「我倒是想走,只我這一走,家裡還不得讓那幫小混賬給掀個過兒!」

「有武二哥鎮著呢,您有啥可擔心的。」燕七道。

提到了武琰,武夫人性子再豪爽也是覺得心中沉重,輕輕嘆了口氣,道:「就是因為那孩子從不讓人擔心,這才更讓我這當孃的疼到心根兒裡,哪怕他脆弱些,跟我們傾訴傾訴,我們也覺得這懸著的心有著落,偏就是他那一副半點事沒有的樣子,才更教人容易多想,怕他自己在那裡硬撐,一個人承擔……」

「那找個人幫他一起承擔啊。」燕七道。

「不頂用,那孩子在誰面前都是那副沒事人的樣子。」武夫人嘆。

「我感覺吧,武二哥是不需要人安慰、也不需要人無微不至地去照料的,真若是人人都同情他、想幫他,反而是看低了他、顯得他不濟事,」燕七掰開個炕桌上碟子裡放著的糖炒栗子,「但我們不能因為他堅強,就讓他獨自承受這些,‘堅強的人可以獨自舔傷口,脆弱的人該得到更多的安慰和幫助’,這種論調是世上最傻叉的言論,您說是吧?」

武夫人不懂傻叉是什麼意思,但知道一準兒不是好詞,推測就跟武長刀平時罵的「傻鳥(diǎo)」差不多,便應道:「誰說不是!我想著待他身上這傷養好了,就讓他去他十六叔的鏢局做個鏢師,右手沒了不還有左手麼?對付個把小賊不成問題,順便藉著走鏢還可大江南北地去逛逛,散散心。」

武家人也並不全都在朝為官,否則衝他們家這人口,天朝一半江山就都他們武家撐著了。武玥的十六叔就是開鏢局的,據說腳踩黑白兩道,江湖上頗有些名聲,武家人也沒誰覺得人沒當官就矮誰一等,人在家裡照樣走路生風自帶浪奔浪流bgm音效。

「十六叔他們這行當也是辛苦,我這都快一整年沒見過他了,二哥要是跟著他去,怕也是一年到頭見不著面。」燕七道。

「可不是!沒奈何,男人若是想出去瘋,誰攔也是攔不住。」武夫人倒是很看得開。

「您就這麼把二哥打發出去了,二哥捨得離開京都?朋友和在意的人都在京裡,一年到頭不回來,也是會想的吧。」燕七道。

武夫人一擺手:「他有什麼捨不得的,家裡這幫窮孩子天天吵吵得人頭疼,照我說,在外面待著才更清靜,沒見我都想走?他們男人和咱們女人不同,女人們之間是要靠多來往多交心才維持得住情誼的,男人們沒心沒肺的,縱是好友兄弟十年八年不見,一壺酒下肚照樣和從前一樣,根本無須替他們操心。」

「二哥平日來往的都是像這樣的粗放豪爽之人嗎?」燕七問。

「可不就是,也有些文人雅士,日常一幫大小子要麼結伴騎馬出去玩什麼探險,要麼聚在一處討論文章,再麼練武射箭習兵法,渾身那精力就似怎麼用都用不完。」武夫人笑嘆。

「這不成啊,您可不能放了二哥的羊,真要讓他出去,也得先找個什麼把他心拴住,讓他時常惦記著回來看看家裡看看您和武大伯才是。」燕七把栗子放進嘴裡,口感是又松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