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追妻

「我未曾有別的女人,也絕不承認與你和離。明琬,為何你寧可相信那些風言風語,也不願信我一次?」聞致很生氣,但卻拼命壓抑著怒火,逆著光的眉目格外冷峻。

明琬說不清心中是何感覺,想了想,輕聲道:「你從未說過,我又如何相信?你說過的,永遠只有比刀子更鋒利的話而已。」

她的話語裡沒有一絲憎恨,只是在陳述過往事實,但聞致依舊心口一疼,翻湧的情緒洩氣般漸漸平息。

「……我不能讓別人看出我的弱點,明琬。」他忽然道,沒頭沒尾的。

明琬莫名道:「什麼?」

「我說,你是我的弱點!」聞致倏地抬眼,神情隱忍,用決然的語氣道,「你沒有家世,沒有背景,只是個小小的女醫,而我只是個殘廢,皇城中隨便哪家都能將你從我身邊搶走!我只能裝作不在乎,裝作自己無牽無掛、刀槍不入,卻不成想騙過了別人,也把自己騙進去了……」

他越說越痛楚,像是把自己的心一刀剖開,將那些帶著血的心裡話硬生生掏出來給她看。

這番話實在衝擊力太大,明琬失神許久,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解釋當年書房與李成意的談話。

「你從未和我說過這些。」她澀聲道。

「我以為你懂。」聞致的聲音很沉,但聽得出微微發哽,赤紅著眼道,「我以為你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

聞致雙腿殘廢的那些日子,所有人都對他謹小慎微、低聲下氣,這種特殊待遇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越發明白覺得自己是個無藥可救的可憐蟲,深陷絕望的泥濘不能自拔……直到明琬的到來。

那時明琬怕他,卻絕不縱容他。她會反抗、會頂嘴,會將好吃的分聞致一半,惹急了會紅著眼發脾氣,性子那般鮮活,就好像在她面前的並不是心思敏感的殘廢,而是一個臭脾氣的正常人。

雖然口是心非不願承認,但聞致始終以為自己做的那些破事,明琬定能明白其中深意,定會一如既往地向他妥協。

但是明琬選擇了離開,他才徹底慌亂起來。

明琬也未料到他竟是如此想法,一時無言。

在剛才那番話脫口而出後,聞致亦陷入了沉默,抿緊唇,再也不願透露分毫。

明琬望著茶盞中的湯水,緩緩道:「聞致,我總覺得你我就像是站在懸崖兩岸,你想讓我過去,卻不願主動架起橋樑,那麼,等待我的只有粉身碎骨。而現在,站在懸崖邊的已經不是十五歲的明琬了……」

「那便重新開始。」聞致竭力剋制住心底的執念,用最平靜的語氣道,「我帶你回長安見姜令儀,見青杏,你也很想她們,不是麼?若是長安住得不開心,我再為你另尋住所,必定比江湖草莽之輩的住處安全。」

明琬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聞致還是原來相貌的聞致,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被奪舍一般。

良久,明琬擱下茶盞,交疊雙手思忖頗多,認真道:「你要想清楚,聞致。如今的明琬是個大夫,要編醫書,有個收養的孩子,嚮往自由,有小性子,不會再像十五歲那般將真心託付在任何人身上。她會一直往前走,不貪戀過往,不會為任何人止步不前……哪怕是你。」

「那便不必回頭,不必停步,也無需急著給我答案,不愛了也無礙,你只需別拒絕我。」

聞致深深地望著她,孤注一擲道,「就當是報復,明琬。這一次,換我追著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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