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結局(上)

孟家主鬆了口氣:「想起來就好。」

「時間不多,速度。」景然屈指一彈,被釘在半空的魚骨刺再次飛去項天晴面前。

跪倒在地的項天晴仰起頭,久久不接。

孟家主傳音:「女兒,你兩個哥哥一個身受重傷,一個已經被項海葵給逼死了……」

得知孟南亭的死訊,項天晴癱倒在地。

她痛苦的搖搖頭,依然不去拿那根魚骨刺。

自己究竟是誰?

是人族還是天族?

項天晴混亂的厲害,父親為何說哥哥是被項海葵逼死的?

親手殺死哥哥的難道不是他自己?

而且真正逼迫他們的,難道不是帝君嗎?

父親竟不見絲毫愧疚和自省,甚至對帝君都沒有怨恨之意,反而畏懼?

若換成項衡爹爹會如何?

不,項衡爹爹從最開始就不會同意這種積功德的方式。

難以想象,她當時怎麼會同意這種辦法?

為何會覺得人族輕賤的如同腳邊雜草?

「本君多少可以理解你此刻分不清‘本我’的心情。」剛覺醒時,景然也曾有過類似的茫然。

人族與天族所接受的是兩種差異極大的文明,在某些方面是截然對立的。

但不過須臾光景,他的頭腦便清醒了,「項天晴,讓本君來告訴你,父親是誰不重要,是天族還是人族也不重要,你只需認準最強的一個自己,那便是你的‘本我’。」

話音落下,景然指尖彈出一道金光。

金色的光焰裡,蘊含著天族與生俱來的強大靈感,引動項天晴體內潛藏裡的力量,她的雙手「唰」的燃燒起來。

這道靈感之火,逐漸燒亮了項天晴渾濁的雙眸。

她最終起身握住了魚骨刺。

景然微微蹙眉,不曾想項天晴身賦的靈感這般精粹。

「原來如此。」他瞥了孟家主一眼。

孟家主惶惶低頭,心頭卻生出幾分希冀,傳音道:「女兒,此番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咱們孟家的將來,都系在你身上了……」

***

天族的風吹草動,寒棲第一時間便得知了。

十日之期眨眼即到,寒棲臨崖站立數日,一言不發。

知道師父此次的選擇至關重要,需得慎之又慎,星奴默默在他身後站著,不敢輕易出聲打擾。

接到最新的傳來的訊息以後,她忍不住道:「師父,您說帝君帶項姑娘前往孟家,究竟……」

寒棲轉身指著她:「速去給白星現遞個訊息。」

「是的師父。」星奴忙點頭,心裡清楚師父站隊了,只不過長黎君一方勝算太低,師父暫時不能當面與帝君對立。

有一個問題,「白星現會相信咱們嗎?」

「那便看他的本事了。」寒棲示意星奴無需向白星現解釋太多,「倘若連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的話,活該他輸。」

「師父所言極是。」但白星現和路溪橋兩人,接應得了項姑娘麼?」

「不是去上界,你讓他們速速前往金靈找項衡。」寒棲取出一件飛行法寶遞過去。

星奴愣住:「帝君會對項衡下手?項衡非一般人,這不明智吧?」

人族在上界待久了,再下界都難以承受人間濁氣,何況土生土長的天族?

除帝君,也就獨孤壑有這本事,但他不屑為之。

而帝君正看守項海葵,提防著長黎君,分身下界若有損傷,會傷及本體。

「莫要忘記項天晴。」

***

一道勁風襲來,正趕路的白星現迅速回身推出一掌。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炸聲震耳欲聾。

勁風是卷著儲物鐲來的,鐲子碎裂之後,一枚傳訊玉簡和兩顆黑白棋子從半空掉落。

白星現將兩物吸來手中,他自幼鑑寶無數,立刻識別出這兩顆黑白棋子是一套罕見的飛行法寶,不遜於叔叔的小黑球。

「應是寒棲前輩的‘斗轉星移’。」白星現摸不著頭腦,將神識投入玉簡內一瞧,旋即遞給路溪橋,「糟糕了。」

路溪橋看罷倒是淡定:「寒棲的話也能信?八成是詐咱們的。」

「但我曾聽叔叔提過,斗轉星移乃是寒棲前輩摯愛之物……」白星現回憶著,這是件消耗型的寶物,靈力用一次少一次,「他平時自己都捨不得用,拿來詐我們是不是……」

他羞於啟齒,路溪橋介面:「我們不配?」

白星現點頭:「在他眼裡我們真不配。」

路溪橋心想有道理,一個恍惚,他像個螞蚱跳了起來:「草!老子之前說什麼了,葵姐真出事兒了吧!」

信中不曾提及陰長黎,白星現只顧著揣摩寒棲,路溪橋一提,他也想起先前意識海一陣劇痛的事兒了。

「叔叔他……」白星現慌了神,明白寒棲的建議是可信的,當機立斷:「走!去金靈!」

***

許是天氣悶燥的原因,項衡心緒不寧,在院中坐了一宿。

鄰近清晨時下起了小雨,不適感終於消褪幾分。

項衡正欲回房歇著,項天晴竟去而復返。

淋了雨,神情比之前更顯陰鬱。

「小晴?」項衡毫無疑心,只擔憂她的狀態。

項天晴慢慢走向他,袖下的手捏緊了魚骨刺:「爹……」

項衡越看她越擔憂:「這是怎麼了?」

「我……」魚骨刺快被她給折成兩半了,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就是忽然想起來,許多年不曾陪您吃早飯了。」

其實是項衡陪著她吃。

項天晴小時候魔毒入體,身子虛,常吃藥膳,項衡變著法的哄她吃。

「一塊兒吃個早飯吧,我去準備。」項天晴逃似的轉了身。

稍後,父女倆坐在屋簷下喝粥。

聽著雨水敲打屋簷的「滴答」聲,項衡感嘆:「金靈的雨水真多,不像咱們銀沙,從來都不下雨的。也難怪金靈養人,銀沙盡是些牛鬼蛇神。」

項天晴默默道:「但您還是更喜歡銀沙,沒多少人情世故,爾虞我詐,比誰的拳頭硬就行。」

項衡嘆息:「沒辦法,和人比心眼你爹比不過,人總得明白自己的長處在哪兒……」

項天晴想說那是因為帶著她這個累贅,他才不得不思考哪裡更適合安身立命。

但她不能再多說了,不能再和項衡閒話家常了。

越說越難下手。

往昔種種浮現,又是一輪新的天人交戰,令她痛苦不已。

「爹,對不起了……」這頓飯吃完,項天晴淚盈於睫,將牙一咬,心一橫。

正準備動手時,聽項衡道:「傻孩子,爹從未怪過你。」

項衡以為她的去而復返和道歉,是終於不再那麼固執,肯接受項海葵看到的未來夢了,「你幾個師兄我沒把握,但我是瞭解你的,你不可能為了名利對我痛下殺手,必定是想給我一個解脫。」

說著話,他按了下她的手臂,「命運改變了,一切都沒發生,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肯相信小葵只是陳述事實,從來無心針對你就好。小葵性格爽朗,不會怪你的,你們稍後若能和解,我……」

項衡這番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項天晴腦袋裡炸開!

陳述事實?

有本事令她覺醒的唯有帝君,在項海葵看到的未來夢裡,帝君並未插手,她僅僅是項天晴。

而項天晴是根本不會弒父的!

自己搶了本該屬於項海葵的父愛,她就不信項海葵真能無私接受,不想著搶回去。

這明明就是項海葵為爭奪父親的心機。

項天晴驟然想到,她不能對項衡動手,不能!

一旦做了,項海葵汙衊她弒父的罪名不就徹底落實了嗎?

她這十幾年來的堅持不就真的成為一個笑話了嗎?

往後如何在項海葵面前抬起頭?

帝君說「本我」乃是最強的那個自己。

那就一定是一個不會輸給項海葵的自己!

「爹,對於此事您深信不疑,是嗎?」項天晴抹去眼角的淚,嗓音突然冰冷又堅毅。

項衡正要說話,她又道:「那我證明給您看,她就是在說謊,就是故意讓我在您心裡留個疙瘩!」

「天晴!」項衡動了氣,一拍桌面。

項天晴炫耀一般拿出魚骨刺,亮在他面前:「您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我們天族帝君給我的,帝君和我上界的父親來了……」

項衡看一眼她手裡的魚骨刺,震驚不已。

聽她講完,怒不可遏的拂袖起身:「他們在哪裡?!」

他對天族有一定了解,本尊打不過,分身來到人間還囂張什麼?

他尚未合道,無法進入天井去往上界,救不了小葵,打壓一下帝君的分身,也算幫忙了。

項天晴拽住他的衣袖:「您先冷靜……」

項衡哪裡冷靜的下來。

「您想想我啊。」項天晴急了,「他們奈何不得您,卻容易對付我,您攔得住嗎?若以我的性命反過來要挾您,如何是好?」

項衡停下腳步:「其中一人不是你親生父親?」

項天晴苦笑以對:「爹,金靈城內人族眾多,濁氣混雜,天族受到的限制更強。附近有金靈王,有劍道院,我師父也在,咱們只需佈下法陣鎖住別院,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躲個幾天,躲過這一劫,令項海葵沒有後顧之憂,也算幫她……」

項衡靜下心之後,想起陰長黎之前陪著小葵過來時,曾給過他不少寶物。

他從儲物鐲裡取出兩件來,一件是蟬翼般的薄衣,一件是四四方方的銅製陣盤。

陰長黎叮囑過他,小葵現在樹敵頗多,天族或許會對他下手,儘管非常智障,卻不排除有人狗急跳牆。

「狗」指的原來是天族帝君。

這陣盤是一個隔絕法陣,效果極佳,防禦不成問題,但只能存在三日,過後便會自行消失。

三日足夠了。

至於蟬衣,據說是特意為抵抗天族打造的。

陰長黎雖未言明,也知道是拿來提防項天晴的,希望他防人之心不可無。

但項衡認為沒必要,拿到手就束之高閣了。

此刻想來,陰長黎事無鉅細的交代,慷慨送他各種防身寶物,都是為了小葵籌謀,他竟還不當一回事兒。

為人父母,他確實是太失敗了。

項衡穿上蟬衣之後,丟擲銅製陣盤。

嗡……

一層熒光在半空劃了個弧,佈下結界,將整個別院封住。

***

第十日,剛過午時,正打坐的項海葵聽到些微「呼哨」聲。

越來越近,是箭鳴音?

朱雀大佬來了?!

果然,那半截箭頭攜著朱雀大佬的神念二話不說往她靈臺裡鑽。

炙熱滾燙,像是流入了岩漿。

「朱雀前輩?」

「小葵花久等了。」這是一隻雌性朱雀,聲音似珠玉落盤,「山海朱雀族、朱雀……」

似乎忘記自己叫什麼了,「你師父喚我妹子,你稱我一聲朱姨就好。」

「朱姨。」項海葵直接喊上了,「您不是說要等到太陽落山才會來?」

心裡還想問一句,為何要等十天。

卻又怕聽到令她吐血的答案,影響她稍後打架的心情。

「你難道沒發現今日天地間水汽極重?」朱雀拔了幾根毛試探了下,不會自燃,便提早出門了,「看來連天道都在幫著我們山海族呢。」

項海葵終於知道要等十天的原因了,不錯不錯,這位大佬挺靠譜。

一時間她信心倍增:「可惜我和帝君打了賭,咱們得日落之後動手了……」

聽她將經過講了講,朱雀問:「小長黎一直不曾出現?」

項海葵:「嗯。」

朱雀沉默了會兒:「看來小長黎處境不妙。」

十日來項海葵都儘量不去想這個事情,朱雀一提,她的心情又低落起來。

「您不必擔憂,他不會有事的,頂多是被困住了,一時之間出不來罷了。」

項海葵將手擱在身側的劍匣上,緊緊一按,「他出不來,他的事情我來做。」

太多理由了,這些陣盤和寶物她必須爭取完好無損的打包帶走。

朱雀竟笑起來:「你口中篤定小長黎平安無事,但為何一副準備繼承長黎遺志的口氣?」

項海葵一怔:「我哪有。」

朱雀調侃:「哪兒沒有?你在箭頭刻字,自報家門時,只說是我戚老哥的弟子,不曾想與我們山海族的族長也有關係,我是該稱呼你小侄女,還是族長夫人?」

項海葵本欲辯解一句「是你們族長扒拉著我,我可沒點頭」,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

他能平安無事的回來,比什麼都重要,「朱姨,咱們言歸正傳說事兒吧。」

正好有時間,先了解一下飛行神通該怎樣借。

待會兒逃跑的路線,不知她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哦~」朱雀拖長了尾音,刻意又做作。

「朱姨,您還想不想要自由了?」項海葵威脅她。

「好好好。」朱雀一副拿她沒辦法的口氣,也擺出談正事兒的姿態,「你選個顏色和款式吧。」

項海葵:?

朱雀解釋:「稍後你借我神通,施展時會顯露出一對兒翅膀幻影。我半生修出了一百九十六種翅膀的形態,還有兩百二十八種色彩搭配,你選個喜歡的。」

項海葵眼皮兒一跳:「您別開玩笑了。」

「嗯?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朱雀語畢,項海葵意識海里倏地滾動閃過一本圖鑑。

還真是各種美輪美奐的翅膀造型,以及不重樣的色彩搭配。

原本項海葵的情緒頗為複雜,傷感與激昂交織,還稍微混了些兒難為情,此時只剩下哭笑不得。

果然是她想多了,山海大佬們是不可能太靠譜的。

但是……

「真美!」項海葵由衷讚歎。

「選一個吧。」得到讚賞的朱雀心滿意足。

「有沒有效果差別?」看情形項海葵不得不先挑好,不然待會兒借用翅膀之時沒準兒會出什麼么蛾子。

朱雀:「效果都是一樣的。」

項海葵放心了,認真挑選了一套閤眼緣的。

朱雀讚賞:「你審美不錯,這套搭配最適合天狂變身之後的黑色蛟龍身體。」

「是嗎?」項海葵受寵若驚,「晚輩還是頭一次被人誇審美。」

她有什麼審美?

挑男人挑的都是最爛的一個。

項海葵睜開眼睛,看向遠處盤膝打坐的景然。

不太對勁兒,先前在密室她放飛箭頭時,他應是有些微感應的。

現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他竟沒有絲毫察覺?

景然也睜開眼睛:「看什麼?」

項海葵不躲不閃,直言:「我的狀態比十天前更好,但你似乎變弱了。」

「你竟能察覺?」景然蹙了蹙眉,「是比之前虛弱,因為我分出了一道身外化身去了人間。」

項海葵愣了下:「抓我爹來換陣盤?」

語氣平靜,並不是特別擔心她爹。

這事兒難度係數極大,景然現在不敢分出太多力量給分身,和她爹硬拼,或許會被她爹打死。

老闆送了她爹不少應對天族的寶貝,她是知道的。

除非項天晴……?

她皺眉頭,一些話自己不好開口,但老闆深謀遠慮,該囑咐的肯定都囑咐過了。

她都和天族最高掌權者勢成水火了,爹就算不考慮自身,總也得為她在外行事沒有後顧之憂,多少防著一點項天晴吧?

景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你猜錯了,你爹對項天晴毫不設防。」

項海葵心頭一個咯噔。

「然而你爹不設防,並非粗心大意,是他底氣十足,絕對信任項天晴。」景然盯著項海葵的眼睛,「事實證明他是對的,項天晴不曾下手,她為了自己凡間的‘養父’,背叛了親爹,也背叛了我們天族。」

項海葵提著的心放下來:「想刺激我啊?我爹只要沒事就好。」

「他當然不會有事兒,我早知道抓他是不可行的。」景然屈指,彈出一顆金光球。

光球飛到兩人之間的半空中,像巫師的水晶球一樣,球體內出現了影像。

角度是「俯拍」,將整個金靈別院籠罩在內。

項海葵清楚瞧見一層保護結界,知道是老闆送的寶物。

她越來越看不懂了:「你明知不可行還去做?」

分身一次消耗巨大,難道不是該儲存全部實力等著拿下她?

竟這般看不起她嗎?

「我從未打算對付你爹。」景然勾起了唇角,眼底的情緒卻很難辨,「那根魚骨刺……」

項海葵靈臺內的朱雀介面:「那根魚骨刺是我們山海鮫人族的寶物,對人族無用,專門對付天族的。」

***

即將日落之時,獨坐院中的項天晴突然覺得戴著儲物鐲的手腕一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抬起手臂一看,鐲子附近的皮膚真有一個針眼。

她先蹙眉,隨後大驚失色。

之前她將魚骨刺收入了儲物鐲,魚骨刺竟自己跑出來,還刺入了她皮膚裡。

項衡聽到她的慘呼,趕來院中驚了一跳。

她雙手抱頭,皮膚遍佈裂紋,似一個即將碎裂的雞蛋殼。

「小晴?!」項衡疾奔向她。

「您別過來!」項天晴向後退,不知為何,項衡的靠近如同驚濤駭浪撲面而來,令她痛苦萬分。

便在此時,景然的分身出現在結界之外。

他雖無法衝破結界,卻在結界之外又造了一個結界,將別院從城市中分離出去了。

尋常人無法感知此地發生的一切。

「項衡。」景然的聲音傳進去,「你所使用的歸海化靈陣與身上所穿之鳳翎玄衣,皆為山海族寶物,會與項天晴體內的鮫人刺產生共鳴,三者力量相交,她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畔的孟家主心頭一駭,卻不敢做聲。

項衡顧不得理會他們,忙除去蟬翼衣,再瞬移去項天晴身邊,一掌拍在她靈臺,捕捉到在她經脈中游移的魚骨刺。

一時間吸不出來,卻能將魚骨刺定住。

而項天晴的痛苦剛減輕一些,上方結界轟然落下一道紫電!

項衡振臂擋去,嘴角流出血水。

看來景然所言不虛,他信念一動,陰長黎所贈之陣盤飛來眼前。

正準備將陣盤損毀,又硬生生逼著自己停了下來。

結界一消失,她又這幅模樣,他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小葵該怎麼辦?

項衡陷入了一生之中最艱難的一次抉擇。

***

「景然!」

看到此處時,項海葵拎著劍匣跳起來,劍匣背在身後,天狂已在手中。

本想說他犯規了,逼她出劍,怪不得她。

又注意到太陽已經落山,他們推遲十日的較量開始了!

但光球仍在頭頂上方,項衡的處境她看的一清二楚,如何動手?

項海葵的眼珠閃過一簇紅光:「以我來要挾陰長黎,以我爹要挾我,以項天晴要挾我爹,你都是站在雲端上的人物了,除了會幹這種連環要挾人的勾當,還會幹什麼!」

「別急。」景然也站起身,現如今整個天族都在看著,他想贏得漂亮,這一戰勢必是要進行的,「我從未想過以你爹來換陣盤,不會對他下手,放心。」

項海葵信他才有鬼了。

景然:「我不過是對你的一句話耿耿於懷……你說你不是不理解我的身不由己,而是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

項海葵冷眼不語。

景然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光球:「你瞧,你爹如今必須在你和項天晴之間選擇一個,你說他這算不算身不由己?」

又看向她,「他若選擇保全項天晴,落在我手裡,你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烏有,你又能否理解他的身不由己?」

項海葵目眥欲裂:「不要告訴我,你費勁折騰這些,僅僅是為了打我的臉。」

景然迎上她的目光:「若你爹等會兒選擇了項天晴,你還能理解他的話,那麼請你將指責我的所有言論,全部給我吞回肚子裡去!」

項海葵揚劍指向他:「這豈能放在一處相提並論?」

「當然可以,從本質上來說,你爹和我是一模一樣的。」景然眸光冷沉,口吻殘酷,「在我們的身不由己裡,你永遠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再不捨,也得舍!」

「閉嘴!」

項海葵再也抑制不住,雙手握住劍柄,飛身而起,向下劈砍!

狂暴的劍氣落在景然的位置上,他原地消失。

隨後出現在半空,高出項海葵半身,俯視著她:「著什麼急?不想看看你爹的選擇?還是不敢看?」

「少廢話!」項海葵手腕一轉,劍尖在面前拉出一條火線,劍氣橫掃而出!

景然再度消失,天狂劍氣衝擊在金蓮花瓣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如同深山古剎裡的撞鐘聲,連綿不絕的迴音向外擴散。

似一個訊號,傳遞給王宮各方佈防。

「為何不變身?」景然忽又閃現於金蓮瓣尖之上,金光籠罩,似一尊天神。

「噼啪」一聲,手中再現馭龍鞭。

他擺出等待降龍的姿態,冷笑道,「因為變身之後更像是困獸之鬥,顯得自己更可憐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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