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新帝登基,京城戒嚴,直到數十日後,這樣的情況才有所改變。

大局已定,身份已明。景王心頭一塊大石悄然降落,出行也隨意許多。他偶然上街,只帶一兩個暗衛,看街上的淳樸百姓為生活努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心安。

偶一側目,他眼角的餘光竟捕捉到了一個人。他心中一凜,狹長的雙目寒光微閃:是他!

景王略一思索,做了一個手勢,要身邊的暗衛追了上去。

這個人,他不會忘記。

景王年紀不大就開始辦差事,他能力出眾,鮮有敗績。為數不多的幾次的失誤,都是栽在了同一個人手上:何亦遠。

何亦遠也是官宦子弟,他父親犯事,全家被流放。因為父母姊妹俱死在途中,他心中憤恨,殺了押解的官差,又逃回京城,殺了負責案子的官員後潛逃。後來,他又回了京城,殺死他父親的舊友一家老少。

當日景王親自帶人捉拿,何亦遠卻逃到了寺院,劫持了當時還是顧嘉夢的顧九九。景王投鼠忌器,何亦遠又有人接應,成功逃走。

景王派人去追,卻沒有收穫。再次見到何亦遠時,是景王奉命去賑災,在太平山,他帶的人遭到偷襲,糧食被劫,連他自己都差點被擄。景王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奪回糧草,端掉了匪窩,唯獨走掉了何亦遠。

今時今日,再見到何亦遠,景王驚覺,他這些日子,委實是太安逸了,連鬥志都被消磨掉了。

何亦遠此人,殺人如麻,罪無可恕。即使大赦,他也不在被赦免之列。

晚間,暗衛來報,說是跟了一段路程之後,怕被對方所察覺,便沒有跟進。但是,已經大致掌握了對方的落腳點。

景王點頭,立即細心部署,他這次定要解決了這個何亦遠。

兩日後,他帶著人將客棧包圍,堵住了何亦遠。

何亦遠大吃一驚,猛地將門關上,喝問顧九九:「是你?你出賣我?」

顧九九莫名其妙:「什麼?」

她那日告別了弘明法師,揹著包袱出京,卻被何亦遠打暈帶回了京城。他半逼迫半誘哄,問她父母家人現在何處。她不願意再與過去有牽連,就閉口不答。

何亦遠似乎隱隱懷疑過她的身份,也曾試探。然而她打算重新開始,不想再以他恩人自居。

未幾,皇帝駕崩,新君繼位。全京城戒嚴,他們只能暫時待在客棧。近兩日外面守衛鬆了一些,何亦遠日日外出。她的細軟在他處,她想悄悄走掉也不能。

不過出賣,什麼出賣?

外面景王的聲音驟然響起,她不由得蒼白了臉頰,幾乎站立不穩。她扶著桌角堪堪站定,目中有淚光,亦有怒火。出賣?她還不知道她被誰出賣了呢?

她心底隱隱有個念頭,也許,景王不是衝著何亦遠來的,而是衝著她。畢竟,她剛出走那幾個月,他也曾盡心盡力找她來著。

但是理智又告訴她,可能性不大。他若一直尋找,沒有懈怠,她那次就不會差點出京。

她低了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能再相遇,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尚有緣分?

景王喊話時,何亦遠推開窗子,看了看下面團團而站計程車兵。他咬一咬牙,抽出長劍,對顧九九道:「你待在這裡,不要出去!」說著縱身一躍,從視窗跳下。

顧九九驚魂未定,聽得外面兵器交接以及慘叫,她站在窗邊,悄然望去,只一眼,驚得她快速關上了窗子,捂著胸口,心內迷茫一片。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古代看到有人相爭,她也曾被劫持為質,曾被人攔路搶劫,可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有人被殺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撞開,有幾個士兵衝了進來,口中說著:「王爺,有同黨!」

她正要申明她也是被人劫來的,話未出口,她已經被人強硬的帶走。

這天,陽光很好,景王雙手負後,看見了她,亦是一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