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博仁道:「看你長得好看嗎?還是因為你跟小高的關係最親厚,案子由你經手,比較方便你為他洗脫嫌疑?」
聶朗摸了摸臉頰上彰顯硬漢氣質的刀疤:「屬下要被您冤枉死了……屬下就是想給您分憂。」
「謝謝你。」
薛博仁面無表情地敷衍道。
聶朗:「……」
暗衛營三大部,如今防禦部的秦玖死於非命,大鎮撫不出面,也不委派給隱者部,就更不可能是老高的迎戰部。而郁李的細作部一向不管內務之事,死士部又剛出了王冒的亂子,那麼……
聶朗狐疑地看向一側的白麵小生。
「別看我。我只是仵作。」白麵小生急忙撇清道,「我可端不起查案這碗飯。」
聶朗繼而又看了看「清理者」小顧妹子。但他很快就聳肩調開視線。
顧煙雨:「……」
這時候,不疾不徐的敲門聲響起。
屋裡的眾人紛紛環顧,就見薛博仁抬了抬手:「好了,端飯碗的人到了。去開門吧。」
挨著門扉最近的是顧煙雨。
「吱呀」的一聲——
外面拂進來的風吹動她的髮絲翩躚飛舞,明媚的陽光下,草葉香氣隨著敞開的戶牖撲面而至。顧煙雨一隻手推扶著門扉,另一隻手擋在額前,僅隔著道門檻,一襲月白緞雲竹紋袍衫的男子,在融融的光暈里長身玉立。
距離這般近,落入她眼中的是對方過於清俊的面容。慵懶含笑的目光,唇角略上翹的弧度,也都耀眼得似陽春白雪一般。
顧煙雨覺得來人很面生,好奇地打量幾下。
「多謝。」男子嗓音舒緩地道。
「不、不客氣。」
「我是白沉。」男子又微笑道。
顧煙雨點頭道:「……我是小顧。」
「你好,小顧。不進去嗎?」
話音也含笑。顧煙雨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轉身往回走。
有種人不僅生就得天獨厚的好相貌,又兼具後天的翩然風流之質。身材修長的男子亦步亦趨而來,一副中規中矩計程車庶打扮,偏偏穿出卓爾不群的味道;且因出色的顏容,修皙清俊,自有氣韻。他周身看上去懶洋洋的,好似永遠睡不醒,漫不經心的目光中卻尤帶光風霽月的清透,雍容雅步,怡然自得。
屋內眾人均是眼前一亮。
薛博仁道:「介紹一下,這是隸屬於暗衛營編制的第七衛——加入親軍都尉府七年,駐京城六年。也是即將留守的、防禦部正衛,白沉。」
防禦部的武職一等階多年來虛位以待,引得人心浮動,一點小功勞便爭得頭破血流。幾個副衛、校尉更是明裡暗裡爭鬥不休,卻道是白忙一場!
顧煙雨這時扭頭去看過去,正巧四目相對,她滿眼的好奇,換來男子春山明媚的微笑。
「恭喜恭喜,老熟人!順利扶正。」寶珠率先上前道賀。
她也是派駐京城的第七衛,有過數面之緣。
「可喜可賀,咱們又有了位白正衛。」聶朗緊隨其後。
走了一個王正衛,來了一個白正衛。
「久仰小白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風采卓絕。」郁李頷首致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沉痾已久的防禦部看樣子是要大換血了。
隨後,其他人也來打招呼。
輪到顧煙雨時,白沉主動走到她面前:「以後多多關照。小顧。」
男子垂斂著眼眸,頎長的身軀投下陰翳來。顧煙雨看著伸到面前的修長的手,想了想,她飛快握了一下他的手指頭。
說是握,不如說是捏。然後她把手藏到了身後。
「多多關照。」她輕輕款款地道。
白沉低低地笑起來:「好。」
「既然防禦部的一等階歸位了,關於阿玖的遇害……」薛博仁神情凝重,聲似嘆息地道,「本部的事便由本部的人來管。小杜那邊,把衙門的事暫且放一放,全力配合小白。其他人也謹記著照應。五日之內,報給我結論。」
小杜是指白麵小生,杜衡。
「……五日?」杜衡咋舌。
「怎麼嫌多?」
杜衡撓頭。
「五日已經寬限了。還是看在小白初來乍到的份上。」薛博仁道。
正因為初來乍到,千頭萬緒,才更難入手吧。
幾道同情的目光朝著男子投射過來。聶朗卻是先看了看高良薑,再看向「到任新官」,又多帶了幾分同輩人之間的審視和打量。
白沉這時微笑著斂身:「大鎮撫放心,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