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蕭揹著包出去退了房,出了旅店,左右看一眼,天不太好,陰沉沉的,但鎮子很熱鬧,現在剛過早上八點,街上已經擺滿了小攤。
沿著小街一直走到頭,果然有個寬巷,堆著廢磚廢瓦,還有一些別人不要的舊傢俱。越野車髒兮兮地停在那裡。
關躍站在車後面,高大的身軀被擋了一半,露出一條腿,漆黑的長褲在褲腳邊上沾了點灰塵。隨後那條腿一收,從後面走出來,他看著言蕭:「吃飯沒有?」
「這時候誰還顧得上吃飯。」
「那就是沒吃。」關躍拉開車門,從車裡拿出個方便袋遞給她:「吃吧。」
言蕭接過來,袋子裡裝的是幾個包子,還是熱的,她拿出一個咬了一口,上下打量他兩眼,他眼下泛著微微的青灰,精神看起來倒還好:「你昨晚又一夜沒睡?」
「睡了,回來的時候不早了,就在車裡睡了,進旅店要驚動老闆娘,反而麻煩。」
言蕭一頓:「操,忽然覺得我們倆這兩天過得跟亡命天涯似的。」
關躍嘴角不禁揚一下。
言蕭又吃一口包子,不知道什麼餡兒的,很油膩:「這一路挺順利的?」
關躍臉沉了點:「可能吧。」
「什麼叫可能?」
關躍往巷子外面看,眼神像警覺的豹子:「在這裡是還叫順利,出了這個鎮子就未必了。」
言蕭一下回味過來:「他們堵在外面了?」
「嗯,我也是剛發現的。」關躍低頭掏出根菸,點著了抽了兩口,眉心皺得更緊了。
言蕭心裡不爽:「齊鵬現在是舒服了,換我們在這兒給他擋槍。」
「五爺在他那兒,他當然要找人鋪路。我們要是不配合,他也不會放心跟著我們去陷地之城。」
說到這兒他又補一句:「早說了叫你別來。」
「我來這兒是對付五爺的,不是來跟警察作對的。」
關躍抬頭,言蕭臉上很冷。
他有感覺,被警察黏著,她早就煩了。他沒往下接,催促她:「你快吃。」
言蕭眼轉到他身上:「你打算怎麼辦?」
「等你吃完我再說。」
言蕭只好咬著包子一口一口吃了:「好了,說吧。」
「再吃一個。」
「……」
「快點,吃不飽怎麼趕路?」
言蕭只好又吃了一個:「說。」
關躍一根菸正好抽完,扔在地上踩滅,拖著她胳膊走到巷口,指了個方向:「往那兒一直走,大概兩百多公里就能到朱水鎮。我等會兒開車引開他們,你先過去。」
言蕭臉上更冷:「你不怕被逮到?」
「包你拿好,我手上沒有文物,應該沒事。」
「應該?」言蕭冷笑一聲:「逮到之後查到考古隊的事呢?你明知道他們在找你,你這個小十哥不是自投羅網?」
關躍頭低了點,眼盯緊她:「我也不一定會被追上。」
言蕭推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包塞給他:「我來引開他們,你先走。」
關躍伸手拉門把,她已經落了鎖。
「下來。」
言蕭的側臉對著他,沒有表情:「別廢話,你明知道比起你,我的身份更安全。」她發動了車,開了出去。
關躍追了幾步沒追上,她開得很快,直衝出街道,轉眼就看不到車了。
這一帶交通閉塞,車開出去老遠還是土路。好在山少了,地勢漸漸平緩,視野開闊,能看見很遠之外的情況。
就在前面不遠,路上就停著警車,居然有三輛,他們還調來了支援。
言蕭開得飛快,記住了關躍說的朱水鎮的方向,油門一踩,直衝過去。
警車頓時就追了上來,一瞬間警笛大作。
言蕭緊緊握著方向盤,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當初在西安跟關躍飆車的場景,誰能想到會有一天跟警察飈,還是在這樣的路況上,坑窪不平,輪胎都像是要飛出去。
她朝後視鏡裡看,就一輛警車跟著,再往後看,還有輛破舊的黑色小轎車在開,另外兩輛警車都在追著它。
言蕭朝那小轎車看了兩眼,她有點明白了,原來三輛警車等在這兒,是因為他們要追的不只是她跟關躍。
……
關躍在鎮子上找到一家租車行,很難得有四輪的車可以租,但幾乎都是報廢車,價格也貴的離譜。
他也顧不上,隨便挑了一輛,掏出身上的現金,點了點,差不多正好夠付。
「油加滿。」他把錢遞給老闆。
老闆以為是外地的遊客,就想宰上一把:「你這出的太少了,還要加油,不夠啊。」
關躍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言蕭的包,逆著光,身形顯得格外高大,冷冷地盯著他:「給你五分鐘,慢一秒你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