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乍一看覺得這男人也只是個頭高點,看他一沉了臉就不像善茬,老闆見的人多,心裡也犯怵,擔心惹上事,閉上嘴轉頭去加油了。
關躍轉頭走出店外,剛才隱約聽見的那陣警笛聲已經聽不到了。
他有點煩躁,甚至後悔帶言蕭走這一趟了。
「行了,加好了。」沒幾分鐘,老闆在店裡說。
關躍大步走進來,一言不發地上了車,門一關上就衝了出去,速度快得嚇人。
老闆看著就心疼,看這模樣,車還不知道收不收的回來呢。
路不好走,關躍儘管開得快,過了中午也沒能追上言蕭。
朱水鎮與內蒙搭界,臨近漫長的沙漠邊緣線,現在還沒開到,車前方的路面已經是大片的荒漠。
頭頂的天陰沉,沙漠方向吹來的風卻燥熱沉悶。
這陣枯燥的風裡終於又送來警笛聲,關躍馬上轉向追著聲音開過去。
手機在瘋狂的震動,他來不及看就拿起來按下接聽。
「小十哥,到了沒有?」不是言蕭,是齊鵬。
關躍腳踩著油門,雙眼牢牢盯著前路:「快了。」
「記得別把條子帶來鎮子裡。」
「我知道的齊哥。」關躍頓了頓,沉聲說:「言蕭已經替五爺引開了那些條子了。」
齊鵬在手機那頭笑了一聲:「是嗎?還是你有本事,你的女人可比在上海的時候聽話多了。」
關躍緊緊抿著唇,開上一塊坡地,居高臨下地往下方望,有輛車碾過荒漠裡零星的毛草開過來,看那下方的車轍印就知道不知道在這裡繞了多少圈了,他掛了電話就加速開了過去。
是他的那輛黑色越野。
關躍邊開邊往越野車的後面看,沒看到有警車跟過來,鬆了口氣。
越野車開到一片坡地下面,停下了。
遠遠的,關躍看見言蕭伸頭出來看了一眼,應該是在辨別方向。
她的後方忽然滾來一陣塵煙,一輛破舊的黑色小轎車正在往這兒開,速度飛快。
關躍看了一下方向,沒見那車有減速的跡象,忽然反應過來,油門踩到底,探頭出去喊:「言蕭!」
言蕭沒聽見,車也沒動。
關躍拼命往那兒衝,隔了幾百米,車忽然熄了火,他重新擰下車鑰匙,車響了兩聲,沒能點起火,抓了包就推門下去,朝前狂奔:「言蕭!快走!」
言蕭好不容易擺脫那幾輛警車,正在辨別朱水鎮的方向,忽然感覺有人在遠處招手,探頭出去看一眼,愣兩秒,接著就聽到了後方汽車轟鳴的聲音,回頭看一眼,立即把車開出去。
沒來得及,那輛車已經衝了上來,重重地撞在越野車的車尾,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一衝,撞在方向盤上,胸前一陣鈍疼。
越野車瞬間被推出去很遠,失控一樣往前橫衝直撞。她咬著牙急轉方向盤,把油門踩到底。
突然兩聲槍響,言蕭吃了一驚,緊接著後方的壓力沒了,她急忙穩住方向盤,用力踩下剎車,車衝到前面坡地上,打了個滑,撞在一棵乾枯的胡楊樹上。
關躍肩上搭著言蕭的包,兩手握著槍,朝著那輛小轎車的輪胎開了兩槍,那輛車終於轉開,原地打轉了一圈才停下。
車裡面的人跳了出來,惡狠狠地看他一眼,面孔近乎扭曲。
是黑狗。
關躍趕緊追上去,黑狗已經朝言蕭那裡跑過去了。
言蕭捂著作疼的胸口從車裡一下來就看到了黑狗,轉頭就跑。
難怪剛才警車也在追這輛車,她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車裡的人居然是他。
沒跑出多遠,她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黑狗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往前拖:「媽的,你們拉老子當墊背,老子死也拉著你們一起,弄死一個賺一個!」
言蕭掙扎了幾下沒掙扎開,一抬腿,膝蓋頂在他襠間。
黑狗疼得身體縮了一下,鬆了手,言蕭趁機跑了出去。
後面腳步踏著砂礫直響,一隻手臂勒著她的脖子把她又拖了回去。
言蕭臉色漲紅,憋出一句:「操你大爺的……」
齊鵬害他,他對她下手,沒見過這種畜生。
黑狗被警察追到現在,早就恨紅了眼,勒著她往土丘後面拽……
關躍一路緊追過去,等到了土丘後面,只看到一大灘血,沒有看到人。
他愣了愣,來不及思考腳已經跑了出去。
「言蕭!」
除了風聲,沒有回應。
遠處警笛聲又傳了出來,關躍掏出消聲器裝到槍上,忽然看到人影一閃而過,似乎是黑狗,立即追了過去。
警笛聲更近了,他不再追下去,喘了兩口氣,朝黑狗閃出的方向找過去。
天更陰沉,連光線都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