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賊?」
「這不叫賊叫什麼?」
「叫靈活變通。」
關躍踩下油門,車衝過凹凸不平的路面,猛地一顛。
言蕭尾椎都疼,擰了擰眉,還是忍住了,現在也顧不上這些。
她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好心了,早點叫醒他不就完了,何必停下來等。
太陽西斜時,車開進一個山溝裡的村寨,村民住的是窯洞,一間一間像是鑲嵌在巖壁上。
寨子就挨著那段古長城,抬頭往坡上看就連夯築的土層都看得清楚,只不過下面牽了鐵絲網,防止人往上爬。
村口處遍佈壕溝,斷斷續續,殘缺不全,看得出來也是古代留下的遺蹟。路上停了不少車,很多人在拍照參觀,脖子上掛著長槍短炮,端在手裡齊刷刷對準那段城牆一陣咔嚓。
關躍靠路邊停了車:「趁人多,我們在這兒吃個晚飯再上路。」
言蕭解開安全帶:「我去上個廁所。」
這裡像個半開發的旅遊區,不過到底是偏遠的小村子,設施跟不上。公廁就是幾間草棚屋子後面的土屋,白漆在左右的牆面上刷上「男」和「女」,其實中間也就一牆之隔。
女的這邊居然排成了長隊,言蕭忍著難聞的氣味等了快十分鐘,走進去速戰速決,在裡面蹲了還不到一分鐘。
等她出來,關躍正好找過來。
邊上有個壓水井,言蕭想洗手,壓了兩下沒壓出水來。
關躍走到跟前,接了壓桿重重按了兩下,水出來了:「找好吃飯的地方了,跟人家遊客搭夥,給點錢就行。」
言蕭一邊搓手一邊點頭:「效率真高。」
「後面還有追兵,這種時候效率不高也得高。」
言蕭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我這是在誇你能幹。」
關躍鬆開壓桿,看著她:「什麼能幹?」
言蕭不自覺地就想逗他,手指撥著他耳邊的頭髮刮過耳廓:「當然是什麼都很能幹啊~包括那方面……」
關躍拿下那隻調情的手,在手心裡一握,就想起了之前在洗手間裡她也是這樣渾身潮溼。她很輕而易舉地就勾起了他的想象:「這種時候你還有這個心情。」
「那能怎麼辦,哭喪著臉也沒用啊。」言蕭抽出手:「走吧,飯在哪兒呢?」
關躍手在褲腿上蹭一下,轉頭領路。
言蕭跟著他踩著坑坑窪窪的泥土走回到路邊上,那裡有一排木頭搭起來的簡易房,幾乎都是賣雜貨和賣土特產的。
進了最邊上一間,裡面有好幾個人,或站或蹲,個個戴著墨鏡相機,一看就都是遊客。
旁邊有個煤爐,上面架著鍋,裡面煮著什麼,鑽出羊肉的香。
一個女的在看爐火,看到他們進來,問關躍:「已經熟了,要現在吃嗎?」
關躍說:「就現在吃,我們趕時間,越快越好。」
那女的馬上揭了鍋:「那開動吧,我們也準備吃完上路呢。」
關躍拿了兩隻粗瓷大碗送到鍋邊,那女的拿勺舀了滿滿兩碗給他,回頭招呼其他人都來吃飯。
屋子裡一下熱氣騰騰,變得擁擠起來。
關躍和言蕭蹲在角落裡,各自捧著碗,有心不跟其他人攀談,吃的時候還得關注著門外的動靜。
吃的是麵疙瘩湯,裡面有羊肉,湯汁又白又濃。
言蕭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羊肉,全都挑出來放到關躍碗裡。
關躍隔著熱氣看著她:「你不吃?」
言蕭搖一下頭,低聲說:「我吃麵疙瘩就行了,一身羊血剛洗乾淨,誰還吃得下羊肉?」
關躍夾兩塊回去:「肉比面抵飽,現在最重要的是吃飽。」
「我有數,還能餓著自己嗎?」言蕭又夾給他。
推來推去反而浪費時間,關躍只好隨她去:「有時候覺得你還真是好養活。」
「嗯,我可好養活了,你要養我嗎?」言蕭說完就看到他盯著自己,笑一聲,埋頭喝湯,也沒在意他那到底是什麼眼神。
剛剛吃完把碗筷還給人家,門口一個吃著飯的遊客說:「怎麼有警察來了,是不是這兒不讓人參觀啊?」
有人接話:「有可能啊,人家都是去景區看秦長城的,這一段本來就是不對外開放的。」
言蕭的手已經被關躍抓住,他什麼都沒說,拉著她往外走。
幾乎是下意識的,出這小屋前兩人都不約而同低了頭,言蕭一隻手抓緊背包的帶子,往村口瞥一眼,一輛警車停在那兒,車身下半部分幾乎都被泥巴覆蓋了。
兩個警察下了車,指著他們停在路上的越野車問:「這輛車是誰的有人知道嗎?」
沒人回答,大家都是外來的,沒人在意這輛車到底是誰停在這兒的。
關躍本來要往車那兒走,看到這幕就換了方向,拉著言蕭繞去屋子後面,踏著泥梗朝村寨後面走。
過了村民們住的窯洞,後面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黃土梁,羊腸小道穿插在中間,婉轉迂迴。
山野荒涼,夕陽落盡餘暉,天也暗了,頭頂大風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