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霰眉頭微蹙,在心中默默算著什麼,林斐然疑惑看去時,他出聲問道:「張春和是何時收下你師兄的?」林斐然想了想:「景明十七年,是很早之前了,那時候張春和才當上首座不久。怎麼了?」
如霰目光微沉,只道:「時間對不上,我遇見青竹的時候,他才出靈竹領地不久,不可能這麼早就在道和宮修行。
你師兄當真是青竹?」
林斐然也有些意外,但還沒有回答,手中的長羽便浮現幾點熒光,漣漪般的光波在白羽上盪開,很快在某處亮起。
既然能夠找到位置,便意味著這裡不是密教。
林斐然微微鬆了口氣,同如霰一道御劍而去:「我可以肯定,他是青竹,也是薊常英,若你心中有困惑,隨我一道去問問罷。」
……
白羽指向的位置正是中州,卻不是洛陽城,而是附近的某處城鎮。
在洛陽城佈下這樣一個龐大的聚靈陣後,附近的城鎮都有所受益,有了靈氣湧動,百姓領到了靈玉便能夠更好地發揮作用,至少近來再沒有妖獸侵襲。
除了肆意蔓延的寒症之外,這樣的小城鎮還算得上安寧。
城中也有不少宗門弟子來去,醫棚搭起,與其他城鎮並無二致。
林斐然順著白羽的指引走到某處宅院前,門上的匾額不算古舊,寫著齊府二字。
「齊?」
她有些納罕,於是轉頭對如霰道:「你在這裡暫等片刻,我翻牆進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如霰按住她的肩頭,揚眉道:「怎麼不是我和你一起?」
林斐然道:「怎麼能讓你翻牆?你要走當然是走正門!」
如霰怔了一瞬,不禁發出今日第三聲笑,他雙手抱臂在胸,移開目光,唇角揚起,隨後又移回看向她,揚了揚下頜,點向高牆:「那你去。」
林斐然當然是點頭,下意識道:「有事叫我。」
她護人護慣了,哪怕是面對如霰這樣的人,第一反應也是自己先動手。
話音落下,她立即翻上屋頂,準備先探查一下府內情況,哪知剛攀上去,便有一把長劍迎面飛來,她立即閃身躲開,抽出金瀾劍,回身劈去,打出一招利落的回馬槍。
叮然一聲,鋒刃相對,她與另一個持劍人打上照面。
那是一具沒有臉的靈偶,它卻像是有意識一般,沒有片刻停頓地打出下一招,速度極快,劍身碰撞的頻率太快,這不尋常的聲音吸引了下方的人。
如霰後退幾步,從簷下看去,唇角忍不住揚起,打趣道。
「怎麼木頭和木頭對上了,還能走正門嗎?」
林斐然聽到這話,揶揄下紅了耳廓,頗有些不服輸道:「當然能走!」
她出聲之後,院內忽然傳來幾聲響動,像是桌椅碰撞的當啷聲,混亂中又傳出一道沙啞的聲線:「停手。」
話音落下,出劍的靈偶便像是突然失去生機一般,陡然停下,手中的劍因這樣的停頓而脫出,又被林斐然一個劍招勾回,穩穩落在手中。
她站在牆頭,向院中看去,便見一個熟人推門而出。
是齊晨。
他從院中看來,姣好的面上疲態盡顯,長髮並未打理,只用一根髮帶系在腰後,已是修行之人,體形雖未清減,但乍一眼看去,卻好像一副枯骨立在那處。
「是你啊。」他淡聲開口,只是這時的聲音卻沒有異樣,「你的恩我已經還過了,兩不相欠,現在來找我,是想自投羅網嗎?」
林斐然看著他這副形容,不由得凝噎片刻,她的目光轉向他身後那間主屋,屋中門窗緊閉,光芒大盛,甚至隱隱能夠窺見火苗的輪廓。
若不是有他的靈力壓制,這間屋子或許瞬間便能被這熱度吞沒。
「我是來尋人的。」她收劍回鞘,頓了片刻,「橙花還好嗎?」
齊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要找橙花?」
林斐然搖頭:「不是,我是來找卓絕的。」
齊晨目光微動,卻還是道:「他不在這裡,你找錯地方了,走罷,我不抓你。」
既是熟人,顯然也能看出橙花此時狀況不好,林斐然也不好硬闖,她猶疑片刻,不知是進是退時,屋中傳來一道細微的女聲。
「齊晨,是誰來了?」
齊晨回頭看去,默然片刻,他自然是不會對她說謊的:「……是林斐然。」
屋中很快傳來幾聲輕咳,聲音急切道:「是斐然嗎,她現在正與密教針鋒相對,若是來我們這裡避難的,便趕快讓她進來罷!」
齊晨聽到她咳嗽,立即動身回房,閉門前看了林斐然一眼,那意思也很明顯,是讓她進門。
就好像是打擾了愛侶相聚,林斐然有些不好意思,她默默將劍塞回靈偶手中,隨後躍入宅院,這才發現暗處還隱匿著數十具這樣的靈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