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越分越少,不若直接舉族去往密教算了。」「說起密教,聽聞如霰回妖界了,準備徹底封城,還給各族發了帖,三日內可去往妖都議事……長老們正在鑽研此事,他是不是有法子能解決靈氣一事?」
「難說,萬一是想甕中捉鱉呢?」
一說到如霰二字,兩人聲音便越說越小,還忍不住心虛四看。
林斐然得了自己想要的訊息,也不再逗留,她看向夜色下那一片幽藍海面,片刻後收回目光,同衛常在繼續佈置法陣。
際海山水清奇,靈氣濃郁,佈陣便可以借地勢,這裡反倒是他們做得最快的一次。
兩人再度御劍而起,向西趕往青丘,林斐然算了算時間,已然過去兩個時辰,她看了衛常在一眼,出聲道。
「兩個人御劍太慢,我帶你如何?」
她如今是神遊境,雖然只比衛常在高一個大境界,但神遊儼然已經是另一個境界,無論是靈力還是術法,都要比逍遙境精進許多,御器自然也更快。
衛常在聞言一怔,茫然看去,一雙點漆鳳眸有一瞬的睜圓,這神情不像是意外,倒像是被天降大餅砸中的喜悅與無措。
林斐然繼續解釋道:「不是說你速度很慢,我們不止是去青丘,途中還要經過幾個小部族,我都要去突襲佈陣,能快些更好。」
「……好。」
說完,他當真是踩在雲端一般,輕飄飄地踏了過去,一切仿如做夢,雖然只站在劍尾,但這樣的距離對他而言,已是咫尺。
他甚至將昆吾劍忘在一旁,只專心看向那些被風吹起,差點就要拂過他面頰的髮絲。
他想,到時候塑的像不若把冪籬去掉,鑿刻成揚起的長髮。
在他站到劍尾的瞬間,林斐然便立即加速前行,朔風獵獵,雲霧全都被拉成道道模糊的長線,風聲在耳畔嘶鳴。
即將靠近某一處妖族領地時,她才漸漸緩速下行,昆吾劍也終於趕上這樣的速度,它惱火地飛到衛常在身旁,卻沒得到一個側目,於是泛著急促的藍光,狠狠回了他後背的劍鞘之中。
衛常在全然沒注意,他甚至沒想起來觀察這是何處,只一門心思佈陣紋,做得越快,離她御劍而行的間隔便越短。
或許是無心插柳,總之林斐然發現衛常在的速度比她預計的快了將近兩刻鐘,就像是清閒許久的牛,剛下地便哞地一聲幹起活來。
他們又連續去了三處妖族領地,每次都是這般,衛常在神也不出了,呆也不發了,頭一埋就是佈陣,然後早早站在金瀾劍旁,等她收尾後御劍啟程。
「……」
林斐然默然片刻:「走罷。」
他抬腿便跨上劍尾,既不靠近,也不後退,站在那個熟悉的位置,等她御劍而起,兩人一同在夜色下漫行。
這一路上實在太快,直到靠近青丘時,時間竟比林斐然預計的還要早一個時辰。
「你……」
林斐然轉頭看去,話還沒出口,便見衛常在立在劍尾,身形有些搖晃,雙眸微閉,然而指尖還悄悄卷著她揚起的兩根絛帶。
靈劍驟然停下,他的身形卻止不住地前傾,林斐然立刻用金瀾傘頂住他的肩頭:「你怎麼了?」
衛常在這時才有些清醒,開口道:「無事。」
林斐然仔細看了看他的神色,收回撐著他的傘,一時無言:「你靈力都快被抽空了,怎麼不吃補靈的丹藥?
青丘這裡倒是沒什麼危險,你先好好休息,這裡的法陣就由我來。」
衛常在想要開口,但精力已經不允許,他被林斐然扶坐到某個角落,直到看著她離去之後,他才服下補靈的丹藥,自行打坐。
林斐然帶著硃砂,獨自在青丘附近穿行,甚至在某一刻入了城,城門之上默然立著兩道身影,其中一人手中握有一枚令牌,正於這樣的深夜中泛著寒光。
這是青丘的開城符令。
秋瞳一個時辰前便收到林斐然的訊息,心中既驚又喜,便依林斐然所言,將此事告知青瑤,隨後二人便等在此處。
林斐然什麼也沒說,只道要在此處佈陣,若是信得過她,可開城放她入內,若是不願,便在城門處落鎖,她便會立即離開。
讓他人在自己的城內佈陣,聽起來並不穩妥,青瑤原本並不同意,只是在收到如霰請人相商的帖子時,心中便有了計較。
雖不知林斐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眼下看來,她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已有計謀,甚至可能牽連整個妖界。
兩相斟酌之下,她選擇今夜到此,無聲停下護城法陣,任由那道身影在城中飛掠。
她佈下的法陣十分複雜,幾乎只在落筆的時候明亮一瞬,隨後便隱入草木之中,再也不見。
青瑤忽然開口道:「她佈陣過後會來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