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劍西來,敢嘯東風!

身後並未傳來那人的半點聲音,但聽到那叮叮淙淙的鬥法聲,二人便已經知道來者是誰。

捲起的劍風吹過脖頸,並不凜冽,而是帶有春日般新生的涼爽。

秋瞳緊繃的心絃終於松下,她跨過門檻,攥緊紅綢,同衛常在一道轉身看向門外的一番亂象,看向那道提劍縱身、不落下風的身影。

紛亂之中,衛常在與她對上視線。

刀光劍影間,秋瞳與他一道彎身,話音僵硬道。

「感謝諸位遠道而來,赴我二人婚宴,今次日光晴好,天公作美,諸位在此稍歇,待我二人入內拜堂後,再來與、與、與諸位把酒言歡。」

話音落,二人一道直起身時,宅門外已然是寂靜一片。

林斐然收劍看向他們,目色深靜,恰如一抹孤直的劍影矗立門前。

秋瞳積蓄已久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她心中實在太明白,林斐然走這一遭將要面對什麼,她選擇出手的那一刻,要下定怎樣的決心。

衛常在則是凝望回去,在這一片肅殺的氛圍中,二人如同前世一般,對門外「賓客」作了三揖,隨後回身向宅院走去。

隨侍的侍從皆是密教弟子,見到門外的血色,已是戰戰兢兢,但還是在一旁不停撒花,不敢有片刻怠慢。

林斐然縱身躍上院牆,向裡看去。

門內依舊一片祥和,觥籌交錯,像是沒聽到方才的慘叫一般,兀自交談暢飲,言笑晏晏。

而在屋脊之上,畢笙正在那裡打坐,無數道光華從她體內逸出,如同絲線一般鋪滿天際及地界,以一己之力牽扯著這方秘境。

她原本便從陳老處得到此間的操控之法,應當無憂才是,但誰知陳老出了事,牽制此處的咒言竟也有了鬆動,眼下秘境震盪,正試圖見他們排斥而出,要想讓婚宴繼續,她只能在此牽制修補!

這處秘境崩潰並不可惜,但至少要等到禮成之時!

她與林斐然隔空相望,目中陰翳不減。

她們之前就見過數次,但這一次看向林斐然的目光卻不同以往,如果以前只是厭惡與麻煩,現在便盡數化為痛恨與怨毒。

這目光令人難以忽視,林斐然卻不大在意地移開,看向四周。

她當然能看出畢笙此刻在牽制秘境,要想破開此處,便得尋到她正竭力修補的薄弱之處。

「還不動手!」

畢笙怒斥之下,立於四周的九劍終於出手,林斐然觀察著此界的靈力流動,隨後拔劍出鞘,放出金瀾傘,於四周遊走起來。

她並不是一根筋的人,甚至很有對戰頭腦,對付這樣多的高手,她選擇游擊。

說是九劍,但她匆匆看過一眼,最為棘手的傲雪並不在此,向她襲來的也就四人。

一個戴著戲子面具的男修、那位被她關過的卓絕、驅使青光劍的伏音、一個穿著草鞋的大漢,那應當就是他們所說的搬山劍。

林斐然在短時間內將所有人都評判一番,心中已有數。

在躲避數息之後,她尋到了靈力匯聚之處。

林斐然不再等待,立即放飛金瀾傘,提劍而起,直衝尚不能動作的畢笙而去!

「哪裡去!」伏音大叱一聲,隨即祭出青光寶劍,如飛舟般向她撞去。

只聽砰然一聲,林斐然接下伏音襲來的一劍青光,轉身借力,後退數米落於牆沿之上,力道之大,甚至將青石牆震裂數寸!

她沒有片刻停頓,縱身躍起向前,金瀾劍立即橫於身前,接下那個戲子擊來的雙劍,隨後反手將劍挑開,旋身踢去,用力的確不小,可這個修為不淺的修士竟被她踹退數米,恰巧墜到伏音身上。

林斐然不再多看,收回視線,回頭便見到一把巨劍橫掃而來,她立即仰身躲過,隨後單手一撐,旋身站起,轉手一刺,金瀾劍便與巨劍劍尖相抵。

一大一小,一輕一重,兩相對峙,卻是小的四兩撥千斤,一時也算牽制!

正在此時,旁側又有一人襲來,卻是那個被她關過的卓絕,他只持著一把普通的長劍,身法卻極好,動作間足以見其劍意圓融飽滿,少有破綻。

林斐然兵行險招,收劍之時順勢躍上巨劍刃面,在兩人的訝然中,借劍勢反手劈下,又順手一帶,將襲來的卓絕勾向巨劍劍刃。

兩人都沒料到這弔詭的一招,搬山立即轉了劍勢,卓絕也提劍在前抵擋,兩人糾纏不過一刻,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林斐然脫身。

宅院實在算不上多長,這一刻的時機,林斐然幾乎要衝到畢笙眼前,但其他人同樣迅速,一眨眼間便已經湧到她身後,正提劍阻止之際,林斐然的身影驟然消失。

伏音與林斐然交過幾次手,霎時間反應過來,立即轉頭看去,林斐然已然借金瀾傘之力,移轉到靈力匯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