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師妹。」
秋瞳抬眸看去,見到薊常英走入,一時激動:「大師兄,你怎麼來了?!」
「噓。」薊常英豎指在唇前,示意她小聲一些,隨後才彎身半蹲到她身旁。
他看向她身上的禁制,微微一嘆:「先前在門外,我便聽到了你的聲音,只是不知你與師尊之間發生了什麼,便想尋個空隙來看看情況。
你還好嗎?身上可有傷處?」
秋瞳坐在蒲團上,蔫頭耷腦地點了點頭:「還好,首座沒有對我動粗,只是把我關在這裡。」
薊常英不明緣由,將食盤放下,給她遞了一塊,輕聲問道:「這又是為何?無緣無故,關你做什麼?」
「多謝師兄!」秋瞳靈力被限,早就飢腸轆轆,她艱難接過糕餅,囫圇吃下,這才好上一些。
「我也不知道為何,莫名其妙就成了這樣。」
「吃慢些。」薊常英歪頭看了看,又給她遞去一塊,「師尊什麼都沒有和你說?」
秋瞳更是忿忿:「他哪裡會理我的疑問?自說自話一通後就被你叫走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嚥下第二塊,看向薊常英,眼中帶著一點希冀:「大師兄,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要被關押在此,我也知道你有難處,便不麻煩你出手相救……
但能不能請你給我大姐姐傳話,告訴她我在這裡?」
薊常英並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只是眼中仍舊浮現些許歉意:「抱歉,師命難違,他將你看管此處,我無法插手,也難以將你帶出,給你姐姐遞信卻是可以的。」
秋瞳雙眼一亮,連聲道謝,心中大起大落,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中泛起澀意:「還好師兄願意‘多管閒事’,否則我當真要餓死在這裡!」
薊常英道:「師尊清修,不喜吃食,自然想不到你還需要吃東西。你今晚想吃什麼,我到時帶來看你。」
秋瞳不由道:「師兄,難怪大家都喜歡你……不必勞煩,你帶什麼我都吃。」
薊常英揚唇輕笑,下方的小痣微抬,音色溫雅,他點頭:「好,我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有人出手相助,秋瞳頓時安心不少,她倚著長柱,緊繃的雙肩微卸,忽然想到什麼,她道:「對了師兄,能不能再勞煩你,從我芥子袋中取出一枚香丸?」
薊常英自然沒有推脫,他按照秋瞳說的法印,解開了芥子袋,將香丸交到她手中。
「這是補藥?」他隨意問道。
秋瞳將香丸藏在身上,繼續吃糕餅墊肚子:「不是,這是煉製的傳信香丸。」
薊常英瞭然,他一邊收拾掉下的碎屑,一邊問道:「和你姐姐嗎?」
「我和她沒留香丸,這是和林斐……」秋瞳立即噤聲,佯裝噎住一般咳嗽起來,試圖將方才的話遮掩過去。
薊常英動作微頓,側目看向她,眼神有些奇異。
他當然沒有錯過剛才那個名字,他只是沒有想到,林斐然竟然與秋瞳有往來。
看來,她真的已經不在意衛常在了。
他蹲了片刻,斂眸輕笑,就算沒有衛常在,也還有另一人在前,自己這麼欣喜做什麼?
「你剛才想說的,是林斐然嗎?」
他原本可以假裝沒有聽清,但他不打算這樣。
如果秋瞳出言求助,以林斐然的性情,或許當真會來,但這無異於自投羅網,他需要和秋瞳說清其中的利害。
他索性點破:「我與師妹感情甚篤,不會將此事告訴旁人,你不必擔憂。
你若想向她求救,我不會阻攔,只是,她如今也諸事纏身,身陷囹圄,恐怕無暇分身,與你姐姐傳信或許更為妥當。」
聽他如此為林斐然著想,秋瞳也暗暗鬆氣,她垂頭道:「我知道她如今麻煩纏身,不會讓她來的,更何況她還受了傷,需要好好休養。」
薊常英一頓,幾縷髮絲在頰側輕晃。
他想起林斐然燒燬密教主殿,馭龍離去那日,聲勢如此浩大,多方人馬追襲,雖然後續並未被抓住,但必定是十分疲憊。
他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但還是沒忍住,抬眸看去:「傷得重嗎?」
秋瞳自知失言,不該將林斐然受傷一事說出,她乾笑兩聲,便道:「都是小傷,更何況妖尊也在,她早都好了。」
不知為何,薊常英這人就是無端讓人信任,好像什麼煩惱都想同他說,秋瞳為了不再多話,笑過兩聲後,便一口接一口吃著糕餅,除了好吃之外,再不說其他的話。
薊常英睫羽微垂,指尖撥弄著盤中碎屑,除了微彎的唇角,其餘神情都在遮掩之下。
「是麼,她無事就好。」
……
雨落城中,林斐然站直身,收劍回鞘,同樣打量著眼前這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