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得到我的答案,我與他相見太過短暫,那時候,我支撐不了太久,已然要坐化天地。」他想到現在的事,忍不住道:「如果當初能夠有機會與他坐論,會不會有所不同?」
林斐然默然片刻,不予作評,但她突然想到什麼,開口道。
「等等……所以方才不服就乾的解釋,也是根據我的脾性來回答的嗎?」
師祖笑而不語。
過一會兒,他又道:「你和我雖然性格相差許多,但內裡本質很像,方才那番話,也不是特地對你說的,至少我少年時候,的確是這樣理解的。
但以後會如何,還是看你自己。」
林斐然一邊熔煉寶珠,一邊直白開口:「雖然衛常在說他不知,但我心中推測,他必定和密教有所聯絡,道和宮……」
師祖坐起身,面上沒有憾色:「天下道和,皆在一宮,這是我開山立派的初衷。
我是為了道和,不是為了一宮。
如今道滿天下,宗門雖四散,但已然同和,我心願已了,後輩如何,皆與我無關。
他們也在行自己的道。」
「張春和也是?」
「只有踐道之人,才能走得這樣深遠,或許他的道有異,但那是他堅信的路。」
林斐然忍不住嘆息,不可否認的是,師祖說的很對。
她不再想張春和,而是思索今日之事。
她心中已經隱隱懷疑,或許秋瞳的重生並非巧合,只是對她來說,這是一種巧合。
青平王與密教關係密切,難道張春和就全無來往?她並不相信。
她甚至開始思索,自己又為何會穿書?會不會也是秋瞳那樣的「巧合」?
還有,時至今日,她仍舊不知曉母親的死因。
但從目前的線索看來,母親是被密教所害,而在這之前,她與密教甚至是對立面。
她在尋找一處天之涯,海之角,甚至從先前那個詭異的夢境推測,她其實已經找到這個地方。
那她到底做了什麼,以致於和密教纏鬥多年,最終遇害?
一些疑問解開,另一些卻又糾纏起來。
林斐然一邊熔煉,一邊細思著其中的異樣。
……
與此同時,秋瞳匆匆忙忙滅了香丸,躺在榻上,想要休憩,卻怎麼都睡不著。
青平王重生之事給了她極大的震撼,心中不可置信的同時,卻又陷入更深的疑惑。
父親還是父親,沒有被奪舍,他會在最初的時候選擇對三叔動手,意味著他心中也是有忌憚和仇恨的,但為什麼,他對他們這些子女,會變得如此冷漠?
向來恩愛的母親,卻頻頻落淚,厲聲說他不是青平王,恩寵中長大的哥哥姐姐們,如今也是一臉疲憊,舊傷無數。
他既是重生,又為何要這樣對他們?
秋瞳翻來覆去睡不著,轉到一半時,猛然坐起,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我一定要去當面問個清楚,我們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太阿劍靈同樣被重生之事震撼得久久無言,直到秋瞳拉開房門,她才立馬翻身而去,抬手攔下她。
「等等!你如果現在去問,揭穿了他的秘密,他惱羞成怒殺了你怎麼辦!」
縱然他現在靈力被散,但境界仍舊在秋瞳之上,再加上活了數百年之久,要對付她這樣一個小修士,也不是沒有可能。
秋瞳咬唇道:「他是我父親!」
劍靈不語,只是以一種同情而心疼的眼神看著她,秋瞳心中也明白,對於父王會不會對自己動手這件事,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正因如此,她才紅了眼眶,低頭擦起淚水。
許久後,她抬起頭,看向遠處,不時抽噎道:「我還是要去問個明白。」
劍靈長長嘆了口氣:「帶上太阿劍罷,危急時刻,至少能保你一命。」
哪怕是劍碎。
秋瞳點了頭,回身拿起太阿劍,兩人一邊為自己打氣,一邊向關押青平王的偏殿走去。
行至中途,旁側忽然掠來一人,秋瞳心下駭然,當即拔劍以對!
她凝神看去,卻發現這人雖近在眼前,確有其人,但卻更像是一抹虛影,無論是身形還是臉貌,全都看不分明。
「你是誰?」
這人沒有回答,見她出劍,便隨手摺下一根枝條,擋下劈來的兩三劍。
太阿劍靈見勢不妙,當即縱身而起,於是一道明光從太阿劍中飛出,化為遊鳳之形,如同迅影一般盤旋於半空,嘹亮的鳴啼霎時響徹青丘。
那人抬頭看去,周身氣勢一凜,手中枝條頓時加快襲去,秋瞳左支右絀,很快便敗下陣來,被他擒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