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重生是真,那這一世他到底想做什麼?林斐然原本不想在張春和身上花費時間,但眼下他也被捲入重生之中,她不得不多思。
「林斐然。」
秋瞳忽然開口,將自己的推測說出。
「張春和願意將書借我,又要我定時歸還,我本來不覺得有什麼,但若重生是真……
前世,他不同意我與衛常在往來,今生卻毫無阻止,還願意借出師祖的真跡,我懷疑此事有詐,我暫時不想回人界了。」
林斐然也點頭:「事出反常,還是小心為上。即便你派人送回,他同樣有由頭髮難。
不如你暫緩幾日,我到妖界後便去尋你,屆時將書給衛常在帶回,張春和不會為難他。」
秋瞳一頓,這幾日緊繃之餘,她其實也有想到衛常在,但大多時候回憶的仍舊是前世的他。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灰,抹去額角薄汗,狀似無意問起:「衛常在與你在一處嗎?」
林斐然忽然想起他們的關係,立即道:「別誤會,只是事發突然,我暫借他築出的一方小世界修養,這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如霰。」
「我與他不是你想的……等等!」
秋瞳起身的動作一頓,倒是露出幾分駭色:「你、你們怎麼同尊主待在一處!」
這可是伴虎在側!
林斐然見她面露警惕,不禁展顏,帶上了一點笑意,坦然道。
「他自然要和我待在一處。」
「這是什麼話?」
秋瞳將斷絃的長琴放到一旁,狐疑看去,但見林斐然神色靜然,眼角眉梢卻微微揚起,帶著一點少見的柔和與喜色,她呼吸不由一窒,立即掩唇驚呼。
「你、你們……」
林斐然只是笑著點頭。
秋瞳十分混亂,一時間正是五味雜陳。
她不知該震驚如霰竟然也會動心、還是該暗喜衛常在不再有其他牽絆,又或是該遺憾林斐然已有鍾情之人。
等等,她為什麼要遺憾。
秋瞳將混亂的心緒拋開,聯合今日種種,只覺得忽上忽下,更是疲累,她原本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因為另一人是如霰,她斟酌片刻,還是選擇閉嘴。
「恭喜。」她憋了半晌,猶豫著說出這兩個字。
那她對衛常在豈不是……
秋瞳又想到二人分開那日,林斐然走得輕緩而決絕,此時再看向她時,目光已經有了別樣的變化。
她想,原來當真有人能做到不回頭。
秋瞳恍惚擦去汗珠時,林斐然卻默默彎了唇,心中暗喜。
她想,真能把握時機啊林斐然。
她原本打算將如霰帶給每一個她認識的人,但又不好意思刻意提及,以免有炫耀之嫌,方才那樣正好。
秋瞳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你方才說你在修養?你受傷了嗎!」
林斐然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解釋,便有一人飛身到屋脊,端著一碗藥,她轉頭看去,不免有些意外。
來的竟然是衛常在。
她向下看了一眼,如霰的衣角仍舊垂在枝葉間,重疊的木枝中,還隱約可見他鬆鬆搭下的五指。
他竟然還在睡,這一覺未免有些長了。
林斐然心下有些擔憂。
衛常在見她看向別處,便悄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視線同樣落到樹間,但他很快收回,只道:「今早聽他說過,兩個時辰喝一次藥,他還沒醒,我便煎了來。」
「多謝。」
林斐然說了一聲,但沒有接藥,而是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現在身體疲累,沒辦法登上枝頭,你能不能送我去看一下,我有些擔心他。」
衛常在凝視著她,點漆似的烏眸中,翻湧著別樣的情緒,但又很快被他壓下。
他緊了緊碗沿,垂下睫羽,面色清冷如初,他道:「好。」
衛常在將藥放下,側身是狀似不經意地瞥過白煙,卻沒能見到煙中人,但看房內裝點,應當是個女子。
他微微鬆氣。
他熬藥時便一直看著屋頂,雖聽不見林斐然的話語,但能見到她專注的神情,他忍不住猜測是誰,是女子便好。
目光收回,他看向林斐然,鳳眸中又帶上一點期許,他抿唇道:「怎麼帶你過去……」
話雖如此,他卻已經伸出手,只等她應聲,便能落到林斐然後腰。
以前,他們都是這樣的。
林斐然不明其意道:「當然是御劍。」
伸出的手停在中途,他又看了林斐然一眼,掌心微收,轉為並指,身後的那柄雪劍立即飛出,空中蕩起點點水波,隨後停在二人身前。
林斐然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用昆吾劍。」
衛常在沒有看她,只是撫著劍身:「瀲灩很好,我更喜歡它。」
林斐然嘀咕了一聲,他沒聽清,但心中有些沉悶,他正等著林斐然自己上劍時,她的手忽然搭上他的手臂。
衛常在雙目微睜,視線不受控落到二人交觸的地方。
他沒想到林斐然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