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這裡很快就好,你顧自己。」她果然這麼回答。
如霰微微嘆息,但還是應下,斷開心音後,他直起身,看向滿地狼藉,心中竟想。
明明才分別數日,但他卻好像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見到林斐然一般。
出了秘境,他縱身而起,停頓片刻,還是放出陰陽魚,順著它指出的方向,向林斐然而去。
……
另一邊,林斐然仍舊同李長風一道鏖戰。
她沉聲道:「前輩,密教聖女已經離開妖都,向此而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已經找出路線,數到三,你將他們攔住,我去奪火種!」
「好!」李長風縱身而起,朗聲大笑,頃刻間,劍影竟是遍佈於此,「後輩,你就安心地去吧!」
「……」
林斐然看他一眼,在成十上百道劍影的掩護之下,足下奔雷乍起,如一道暗室之中的紫藍電光般,出現在第一座懸浮的殘閣之上。
片刻後,熟悉的吸力出現,將她身影攝入其中,很快移轉到另一處數十米之外的殘閣。
殘閣之上的移轉幾乎是不可阻擋的,即便是李長風這樣逍遙境界的修士,也仍舊沒有抵抗之力。
任何人一旦踏上,便只有被不斷移轉,最後送回起始點的份。
林斐然用特殊的辦法將火種的位置鎖定後,苦惱的便是如何抵達那裡。
彼時正有眾多白影阻攔,一劍劈去,他們便會分裂得更多。
但正是如此誤打誤撞之中,有些白影觸上殘閣,瞬間被移送離去,次數一多,林斐然便從中窺出了一些門道。
比如,一處殘閣,最多隻能隨機送到另外五處之一,被移轉落地的瞬間,不同的落點,會對應不同的位置。
這裡殘閣的確不少,但並不是無數,當足夠多的位置被試出後,其餘的便能被算出。
林斐然從動身之時便開始在心中默算,落地的瞬間,她當即旋身後退,移轉三次之後,果真出現在預想的另一處,於是心中信心更甚。
周圍不斷有白影逼近,卻又立刻被李長風飛來的劍影擊散,一刻鐘後,林斐然果真離那方懸浮的寶盒只有三處殘閣之遙。
李長風遠遠看著,不由得在心中咋舌。
真是後浪推前浪。
在此種緊迫之下,想到用極寒引出火種這樣的極熱之物,已經足夠稱上一聲多謀,但能在短時間內想到這樣移轉的法子……
即便是在更為久遠的時代,林斐然也絕對算得上數一數二。
漸漸的,白影似乎也都意識到什麼,不再襲向李長風,轉而全數向林斐然圍繞而去。
越來越多的白影圍繞一處,如同薄霧一般籠罩而去,林斐然忽然感到一種難言的齒寒,甚至身子都不由自主輕顫起來。
「林斐然,你們得手了嗎!」腰間玉牌之中,傳來青雀急切而細小的聲音,「傲雪走出法陣,去往大堂之中了!」
林斐然正在移轉的關鍵時刻,心中計算越發縝密,更是不敢分神回答,青雀沒有聽到她的回話,不敢隨意斷開,只是透過軒窗向下看去。
大堂之中,傲雪矗立其上,周圍是彎身折腰的教眾,她的面上帶著一種不明的懷疑與探尋,正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四周,不知在尋找什麼。
忽然間,她腰間玉牌亮起,其中傳來伏音清脆而急切的聲音。
「傲雪,林斐然已然闖入主殿,速速將她抓住!」
立於其中的女修面色登時一變,她雙拳握起,咬牙道:「異樣果真出現在主殿,找死!」
青雀已是心如擂鼓,這道慍怒的聲音同樣傳入林斐然的耳朵。
她翻身而過,心中算著距離,擊開一個白影,落到最後一處殘閣,林斐然取到寶盒的瞬間,一道威嚴的女聲忽然響起。
「主殿教眾聽令,賊子林斐然已然潛入教中,至此,閉殿,活捉!」
砰然一聲,殿外響起一聲又一聲煙火展開的炸響,雷聲同樣嗡鳴,這樣劇烈而分明的聲音同這道女聲混合,幾乎在密教主殿之中迴響,令人心神震盪。
「是,聖女大人!」教眾無不激動回應,癲狂一般四下看去,尋找林斐然的身影。
此時此刻,林斐然抿唇不語,她緊握著寶盒,不再計算,任由殘閣將她送回起始點。
下一刻,這處小世界竟然有所鬆動,所有的殘閣如崩塌一般顛倒過來,砂石傾覆,他們腳下延伸而出的木板也開始收縮,暗色之下,此處竟有什麼向中擠壓,最遠的殘閣被消磨之後,只剩一點餘燼!
林斐然回首看了一眼,同李長風一道揭開寶盒,窺向其中。
只見盒中放有一顆寂冷灰淡的寶珠,拇指大小,並不圓潤,反而如同山岩一般凹凸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