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飛飛知道後,就說可以為我引薦一位來往人妖兩界的書商,但那人向來忙碌,這兩日才有時間趕來妖都。」
說到此處,林斐然也有些苦惱。
今早,碧磬匆匆趕到她院中,告知書商將到妖都一事,彼時她正同如霰以心音傳話,而且因為她的一再頂撞,他聽起來似乎有些生氣——
林斐然其實也摸不準,畢竟她沒見過如霰生氣的樣子,只是照常理推測而出。
當時碧磬在旁,她又不知如何回話,慌忙之下便斷了心音。
前往客棧的途中,她向旋真二人旁敲側擊打聽,問了如霰生氣的徵兆,兩相對比,這才終於確定。
他的確有些生氣。
「都快午時吶,丹青怎麼還沒到?」旋真趴在桌上,肚中不時傳來一些響動。
碧磬看向窗外,嘆了口氣:「本來快到了,誰曾想今日來了不少部族的長老,城外封行,他還被堵在隘口那裡,且等呢,先吃點乾果墊墊,林斐然都沒喊餓!」
話音剛落,另一聲響動傳來。
兩人一頓,隨後轉頭看去,肚子叫得正歡的某人還捧著卷軸出神,不知在想什麼難題,眉頭幾乎擰在一處,咋舌嘆氣。
旋真伸出一指戳了戳她:「你要餓死自己吶?」
林斐然回神,對上兩雙清澈的眼,竟然連飢餓都沒有察覺,她將卷軸放在一旁,湊過去道:「我有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
碧磬狐疑打量她:「什麼?」
「我有一個朋友——」
碧磬同旋真對視一眼,默不作聲,但悄悄靠近一處,掰著手指算林斐然的朋友都有誰,然後等待她的下文。
「她惹了喜歡的人不高興,但她不是故意的。」林斐然苦惱得很認真,「他們因為一個難題起了爭執,現在也沒有解決,要怎麼在沒有解決的前提下,讓對方消氣?」
兩人聽到這話,立即分開,一副白白緊張的模樣。
林斐然朋友不算多,他們原本以為這個人就是她自己,但聽到喜歡的人,便知道當真是她的朋友。
碧磬倒了杯茶,潤潤方才因緊張而乾涸的唇:「她心上人是個什麼脾性的?」
林斐然耳廓微紅,雙唇翕合,她先是抬手摸了摸後頸,又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起身給旋真倒了茶,轉眼看向窗下行人,如此忙了一通,這才故作不經意道。
「就是尊主那樣的。」
碧磬差點嗆咳出聲,旋真也瞪圓了眼,兩人神色中既有震驚,又有好奇。
林斐然默然片刻:「怎、怎麼了?」
「尊主那樣的……」碧磬欲言又止,「我根本想象不出來,尊主這樣的人如何會喜歡人,他怎麼會覺得有人能配得上自己?」
旋真琢磨道:「如果是尊主這樣性情的,你朋友應當很厲害吶?」
林斐然不好意思誇耀自己,便選了個折中的回答:「還可以……如果是尊主生氣,一般要如何讓他消氣?」
「尊主不常將人放在心上,也很少生氣,他只會這樣看你。」碧磬看著她,做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正惹他生氣的,他都自己親手處理了。」
林斐然:「……」
旋真伸出兩指,把林斐然凝起的眉頭抻開:「不要這麼憂心吶,你朋友的心上人畢竟不是尊主,哪有這麼嚇人?道個歉,送份禮就可以吶。」
聽到送禮二字,碧磬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林斐然道:「對了,你先前不是說想要送畫作回禮,請我引薦一位畫師麼?
今日這個書商,不僅善書,他的畫也是一絕,只要給夠錢,他畫得肯定包你滿意!」
提及此事,林斐然面上卻有些糾結,但還是頷首:「我想一想。」
恰在此時,房門被人敲響,一位頭戴幞巾、腰別長毫的男子推門而入,他先是笑盈盈向幾人行了一禮,隨後才將揹著的木匣放下。
「抱歉,晚生來遲了!」
這人形容打扮,一看便知是太學府的弟子。
「不遲不遲,今日事發突然,怪不得你。」碧磬上前與他寒暄幾句,又將他引薦給林斐然,「這便是行走於兩界的大書商,羽族子輩,文鳥一支的,喚他丹青就好。」
丹青不敢託大,推辭幾句後,便上前打量起林斐然,雙目一亮:「久聞林姑娘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不斐!」
林斐然倒沒再像先前那般羞赧,如今正事在前,她當即斂迴心神,大方回了一禮,並未過多寒暄,隨後便將其請入座,直入主題。
丹青頷首:「此事我聽飛飛說過,要想廣散天下,便得看是什麼書,不同的書有不同的渠道。不過,如今人界小有動亂,尋常書籍很難被人看到。」
林斐然道:「是幾卷修行功法,由聖人弟子編纂。」
丹青忍不住疑惑問道:「功法一類?天下凡人居多,但無法修行,何必廣傳?」
林斐然取出其中一卷謄抄的《大音希聲》,只道:「若是這等功法,凡人也能取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