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林斐然立即轉頭看向這間書房,補凡石潛入,隱光流動,正與其中一種名為「乾山」的類別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她立即恍然道:「解法就在這幾本書中,按目錄推測,此處的法陣解法應當在第二卷,快找一找第二卷在不在書房中。」

沈期原本就等在一旁,林斐然話音剛落,他便立即走到書架上尋找,衛常在默然收回視線,也回身翻看起來。

沈期在太學府修行多年,對於找書一事頗有心得,翻看速度極快,很快便挪到衛常在附近,他動作一頓,有些冷硬道:「麻煩讓讓。」

衛常在原本也在翻看,聞言先是看了林斐然一眼,又轉目望向沈期,默然片刻後竟然當真讓開。

只是沈期另有一套按圖索驥的找法,不過一會兒又轉悠過來,因為心中有些急切,再加上對衛常在頗有偏見,便只說了勞駕二字,又抿唇擠上前翻看。

如此反覆幾次,衛常在終於停下動作,直白道。

「你在針對我,為什麼?」

沈期也很快看了林斐然一眼,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翻找得十分認真。

他當然也知道兩人曾經有過婚約,後來又莫名其妙解除的事,坊間傳聞衛常在移情別戀,沈期對此十分不解,也有些不願露於人前的嫉妒。

他此時心中固然低落,但更多的卻是對衛常在的不喜與看低。

如果定下婚契的是他,他一定會是太學府中最快樂的弟子。

「君子重義,君子重情,像你這樣朝三暮四之人,針對你實乃常情,你萬萬配不上她!」

這已經是沈期能說出的最惡毒的話,但對泥雪裡泡大的衛常在來說實在不痛不癢。

「我不是君子。」衛常在承認得十分乾脆,「做小人也無謂。」

他不懂沈期的怒火從何而來,但他聽懂了最後這句話,於是眸光微動,手剛剛抬起,便被旁側探來的書卷壓下。

他側首看去,正對上林斐然靜潤的目光:「你若是想動手,那我只能先與你動手,再找書。」

衛常在收回手,垂下視線,如同陳述事實一般:「是他先針對我。」

「但他說的半點沒錯,我不覺得那是針對。」林斐然不緊不慢開口,「沈期,你去左半側找就好。」

方才尖酸之語被林斐然聽見,沈期有些赧然,更有些忐忑,但見她沒有責怪的意思,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便也轉身去尋。

林斐然收回手,走遠兩步蹲身在書架上翻找,衛常在也隨之而來,翻看另一邊,忽然道。

「慢慢,你知不知道我從何處而來?」

林斐然奇怪地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又遠離兩步。

但衛常在的聲音仍舊鑽入耳中:「道和宮的書你幾乎都看遍了,可曾見過有關於玉清師伯的記載?」

玉清師伯,便是門內眾人熟知的三卜道人。

林斐然終於開口:「你問這個做什麼?」

衛常在側目看去,語氣是他未曾察覺的輕和:「我覺得有些不對。」

他蹲在林斐然身旁,毫無保留地將手札一事說出,聽得林斐然眉頭微蹙。

「東平倉相遇?可你不是在遊方鎮附近的小村落見到張春和的嗎?東平倉在東邊,遊方鎮可是在北邊。」

衛常在點頭:「我甚至還以為我記錯了,但我不會騙你,所以我肯定自遊方鎮而來。」

言罷,他直接將那枚留影珠遞給林斐然,然後就蹲在一旁,舉著螢火,靜靜等待。

林斐然原本不想管衛常在的事,但他所說的實在太過古怪,而且自己心中隱隱覺得不對,便也拿過札記看了起來。

她翻看的速度並不算慢,很快便又覺察出另一處不對。

編年手札這樣的東西,向來只會給重要人物留上一筆,但張春和卻單獨給她和秋瞳開了一頁,這實在太過奇怪。

還有另一處,記載著張春和與薊常英的初遇,乍一看十分尋常,可結尾卻透出半點古怪。

【平川三七年,六月初五,大雪,吾於三清山下得遇一少年,機警聰慧,澄澈之心。小子久聞道和之名,故跋山涉水而來,一心只想拜入宮門。

其雖有異,卻也可入門下,遂畫陣結緣,拜為師徒,如此不負師祖有教無類之名,道和之聲。】

林斐然反覆看著這句,心中不解。

衛常在又問道:「慢慢,你曾在其他書中見過玉清師伯嗎?」

林斐然這才回神,她思索片刻,便道:「我曾在一本手札中見過,三卜道人很早就坐化了,那個時候,你並未上山。

但是,關於你的來處,我也只是小時候聽你說過,或許你那時候就說錯了。」

林斐然心中本就縈繞著一層迷霧,如今再添衛常在這樁,更是覺得有異。

她並不知道衛常在來自何處,畢竟她的訊息來源就是他本人,這個事便無法斷定真偽。

她思忖片刻,抬眸道:「你的來處,有一個人一定知道,我可以幫你問,或者,你自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