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看著手中這張信條,林斐然的神色慢慢安靜下來。

她從旁抽出一張白紙,提筆寫下丁儀二字。

在看到這個名字時,她心中並沒有太多驚訝。

畢竟方才想起的回憶中,也是他將張春和引薦給人皇,想來二人關係匪淺。

如此推算來,城中佈下的百餘道咒文應當也是定丁儀所為。

林斐然毫不猶豫在紙上寫下明月二字。

他們原本是想以朝聖谷為籌碼,與如霰商談和親之事,藉此將明月安插入行止宮,再以她凡人的身份遮掩,伺機命她破開湧靈井。

這個計謀的確十分成功。

但陰差陽錯之下,到往行止宮的是她,而非明月。

雖然她與明月多加遮掩,丁儀等人似乎不知,但換人之事必然早已暴露……

他們也只是在裝模作樣罷了。

畢竟人已交換,事已至此,再來追責已沒有意義。

故作不知,才有時間補救。

這樣的咒文,便是補救之法。

但到底是何時下的?

林斐然輕叩桌面,提筆沉思,忽然間靈光一閃,又在紙上落下飛花會三字。

如霰要的一直都是入朝聖谷的法子,和親對於雙方而言,都只是一個幌子。

朝聖谷開之前,他們仍舊握有籌碼在手,但誰也沒有料到,飛花會一改往日規則,無需比劍,只有集齊十二群芳譜之人才可入谷。

如此一來,他們手中的入谷資格便形同虛設。

與此同時,如霰離開妖界,以丁儀等人的聰慧,不難猜出他去了春城……或許在這個時候,他們便料想到自己手中的籌碼無用,改為他法。

飛花會之時,妖都中空,只有平安一人鎮守,正是落咒的最佳時機。

落咒之後,還可以咒言之力同青平王聯手,圓他奪城之夢。

林斐然將青平王寫出,提筆而轉,懸腕數息,最後斟酌著寫下靈氣二字。

一切的源頭與謀劃,都是為了這個。

只是丁儀借湧靈井之力打破無盡海的屏障,將如此多的靈氣引入人界,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幫助凡人生出靈脈?

為了讓人界靈氣充裕?

他的理由十分充分,林斐然尋不出一個錯處。

……那麼密教呢?他們又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所謂輪轉珠,必定是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寶物,或許只此一枚,他們憑什麼送給丁儀與人皇?

林斐然回憶過往,忽然又想起自己在尋芳記憶中所見。

那一夜,在截殺之路中,除了她之外,還有身穿密教繡雲袍的教徒。

她先前便疑惑,既然尋芳是偷偷下山,道和宮之人並不知曉此事,那還會有誰能將她派出?

如今想起過往,再加上衛常在這封幾乎篤定的信件,是誰派出尋芳,其實已經不言而喻。

命她動手之人,除卻丁儀之外,不做他想。

母親為何被截殺,她過往想不通,如今反倒有了些思緒。

會不會就像她撞破人皇的秘密一般,母親也撞破了密教不可言的事,所以才被他們像瘋狗一般追咬,至死才鬆口?

秘密……又是秘密……

朝聖谷的聖人們緘口不言,以鑄劍淬鍊入道的張思我只道不可說。

思及此,林斐然眉頭微蹙。

隱隱之間,彷彿有一條隱線穿過所有,卻又十分散亂。

她如今知道的訊息太過瑣碎,總有幾處銜接不上,以至於無法尋到最為關鍵的一處。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她的猜測,最後還是回落到密教與母親二字之上。

她並指做訣,一簇火焰驟然而出,將這張紙燒為烏有。

到最後,她還是想到了那個緊閉雙目,神容空靈的女人。

如今封印已解,她必定早已知曉,又會何時將此事告知人皇?

今晚、明早、還是後日?

她說出口後,人皇那邊必定有所行動,看來這幾日要好好戒備。

為免牽連旁人,最好先獨行幾日,若是七日後都還沒有動靜,或許便意味著……她什麼也沒有說。

林斐然整理好思緒,站起身,看了看先前荀飛飛送來的輪值表,很快為自己定出一份修行規劃。

她如今開了三方劍境,但還不熟悉,定然要入鐵契丹書,與前輩們多多交手試煉。

破入登高境,便意味著許多術法都可以上手,還得向師祖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