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這個名號,早就在密教傳開,算不得什麼生人。
他既未走向青平王,也未靠近林斐然,只是孤身立在最旁,並不與誰混在一起,淡然看向空中咒文。
在場之人中有將他認出的,但更多的,只認出他身上穿的那件狐裘披風,披風后方繡著捲雲,顯然是密教的圖騰。
他抬起手,明明沒有靈力波動,半空中游走的符文卻像是被召回一般,盡數向他彙集而去。
【敕令,定】
他開了口,聲音尤為沙啞,語調更像呢喃,卻奇異般地讓在場眾人都聽到這句話。
剎那間,原本匯如一條綢帶的符文立即散開,一席之間便遍佈整個妖都,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幾聲呻|吟傳來,李長風立即轉身看去,先前原本只是虛弱狀的妖族人緩緩起身,但卻都面如金紙,原本御器懸浮於半空中的修士更是忽然跌落,齜牙咧嘴起身之時,眼神尤為慌亂。
一人按捺不住,怒喝道:「你對我們做了什麼!為何一時間無法匯聚靈力!」
少年並不回話,只是漠然看向天際,似在發呆。
「其實並不算什麼大事。」青平王朗聲開口,「只是暫時定住各位的靈脈罷了。」
正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飛入半空中的那粒寶珠忽然炸開,霎時間天風滿目,一道紫色身影從西部層雲中破出,正以一瞬千里的速度向此襲來。
眾人對那少年的恐懼壓下,俱都被這道紫色身影駭住。
「狐族名祖!」有人驚聲道。
妖界現存有五位歸真境聖者,修到這個境界,幾乎很少有人會管世間閒事,但總有例外。
五位聖者中,有三人都坐鎮族內,雖然不常出山,但對其他部族也是一種難言的震懾。
狐族名祖便在此行列。
幾乎只是眨眼間,感受到風吹過,名祖便已從天邊移至眼前。
紫衣款款,眉目莊嚴,那種駭人的氣度足以讓人忘記她姝麗的容顏。
她懸浮於半空中,赤足踏著一柄金絲玉如意,並不在意眾人與天上遍佈的符文,只淡淡看向青平王,將他掃過一圈後,輕聲道。
「我還以為以你今日的佈置,不會有我出場的時候,怎麼還會差點死在這兒?」
她這才看向眾人,目光在林斐然身上停留片刻,隨後道:「如霰不在,只有他的從屬,是何人膽敢傷我子輩性命,速速招來!」
話語倨傲至此,卻無一人敢嗤之以鼻,除去先前有膽量與之相鬥的如霰外,歸真境聖者幾乎是妖界不可置疑、不可磨滅的存在。
眾人喧譁不再,一片寂靜中,林斐然將金瀾劍上塵土甩去,緩緩抬眸,已然不再像初初對戰青平王那樣顫抖。
可以恐懼,卻不能怯懦,有劍在手,何以不能一往無前。
她向前半步,緩聲道:「是我。」
名祖看向她,細細打量許久,才吐出一聲嗤笑:「就憑你?」
指尖靈線已斷,但林斐然一時間不能確定丹丸是否煉化成功,只好與名祖嘴上兜兜圈。
「螻蟻可決千里之堤,殘蟲可吞萬斤之象,我打青平王,又有何不可?至少現在名祖來此為他撐腰,意味著我這戰打得還算漂亮,不是麼?」
名祖目色寒下,已經許多年沒有人敢這樣對她說話,她身形一動,足下玉如意便飛至手中,幾乎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一道威勢赫赫的冰稜便向她射去!
從神遊境往上,便算是一個境界一個天地,絕非她能硬接!
林斐然立即縱身逃離,手中金瀾傘大開,李長風見狀也凝眉而視,當即將手中長劍飛去,即便如此,也只為林斐然爭出幾息時間。
那是歸真境聖者的一擊,縱然不是全力一擊,也絕非林斐然能躲過。
冰錐已近至眼前,劍靈忽然出現,欲與她一同抗擊,恰在此時,一隻手驀然從後方探出,掌中現出一個方圓法陣,在林斐然眼中亮起。
冰錐被隔絕在陣法之外,如同撞上堅硬之物一般,一擊潰散!
如霰眸光掃過眾人,卻並未停下,他的手從後方搭在林斐然肩頭,雙手結印,一道大如日輪的法陣在二人身前浮起,幾乎是傾刻間,無數冰錐從法陣中生出!
他卻在此時收回右手,十分嫻熟地握住她的手腕,帶她控住法陣:「已然踏入登高境,算一算,離神遊也不遠了,不如提前感受一下。」
不待開口,他便徑直點了幾處穴位,林斐然掌中靈力湧出,法陣頓時轉動起來,冰錐一枚枚向青平王幾人射去,
青平王瞳孔一縮,立即上前護住那個少年,其餘幾人被追得叫苦不迭,如霰看得開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