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衣袖上佈下的法陣立即浮現,生生為她接下這一擊,林斐然也趁此時機,劍法再度變化,一劍化為六柄,從四面八方襲向青平王。

猙獰的雷劍從天際落下,剛勁猛烈,盡數落到青平王一人身上,與此同時,她手中劍法又變,一道極快的風刃隨之而去,勢如破竹,她持劍而出,落下的劍光更是叫人應接不暇。

這一連數擊,林斐然幾乎沒有留手。

多少聞名而練之艱辛的劍法被她輕易用出,卻也同樣輕易地被青平王接下,但他的神情卻不如先前那般悠閒。

即便是他,被如此一人施以「群毆」,心中也難免生出不快。

他旋身而過,祭出自己的法器。

那是一把半人高的長鐧,鐧上雕有符文,他退身而出,手指向前,長鐧便應勢而去,只用一擊,便將林斐然手中金瀾劍打回,再出一擊,便將她重壓在地。

「咳……」

林斐然倒在地上,嗆咳出些許血沫,又很快被她抬手擦去。

躺在琦玉身側的碧磬掙扎起身,但身體太過虛弱,拿過箭筒便已氣喘吁吁,全無挽弓之力。

荀飛飛凝眉而視,握住的手微緊,立即拉住試圖下場的平安:「規矩在這裡,我們若是先破,他們便更有理由群起而攻之。

你傷勢未好,擋不住他們這麼多人。」

平安目中燃起怒火,又轉頭看向青竹:「如何破局!」

青竹卻只是靜默不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城下。

「少年人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讓人刮目相看,你現在認輸,不丟面。」

青平王緩步上前。

「我大可陪你再打幾場,但隨我前來的諸位盟友或許沒有那麼多耐心,諸位——

此番結果如何,有目共睹……」

「共睹什麼?」

林斐然撐著劍站了起來,她順手將破敗的袍角撕去,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我還未倒下,青平王可不要想遮掩過去。」

青平王回首看她,目光明滅,意味不明道:「當年去往瀛洲尋藥時,我與你父親中途結伴而行,他是個至情至性之人,我們相談甚歡,故而與他也算有幾分交情。

今日局面如此,我實在不想親自動手了結故人之女。」

「那倒是讓人意外,我父親那樣的人,不會有你這樣的朋友。」

林斐然再度握緊金瀾劍。

「若他還在世,今日會隨我一起舉起刀劍。」

青平王抬手,金雷長鐧便高高揚起:「他當然會,畢竟他只會站在妻女身邊,全然不顧黑白,你們讓他向東,他絕不會向西。

斯人已逝,林朗,友人一場,這便送你女兒下來見你。」

長鐧落下,林斐然再要舉劍之時,忽有一道素冷雪風從身前劃過。

衛常在手持昆吾劍,猛然接住長鐧墜落之勢,金戈交織間,一串火花擦出,淡藍的道袍袖擺展開,幾乎要將林斐然視線遮蔽。

火光乍現時,林斐然驀然對上一雙寂冷的烏眸。

他只是望向她,視線從傷痕處劃過,又歸於無聲。

衛常在與她境界相當,接下這一擊同樣吃力,但他霎時間開啟劍境,霜雪逸出,長鐧之上生出冰花,擦出的金火熄滅,竟生生將長鐧止在半空。

青平王打量衛常在,又不經意地瞥了秋瞳一眼,有些驚訝:「哦?比試途中橫插一人,莫非他也是使臣之一?又或者說,其實可以讓人上場相助?」

他指向不遠處的闊風王等人:「他們也可以入陣嗎?」

林斐然抬手搭上衛常在的肩,在他看來的前一刻,又將他向旁側推去:「以前未曾出手相助,如今何必多管閒事。」

她的聲音喑啞,全然沒有往日對他的柔和。

「生人相助罷了,只是意外,青平王可以再出一招,由我來接。」

衛常在目光微怔,林斐然卻已經將他全然推出戰局,自己執劍,身形如電一般向他襲去,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青平王眉頭微蹙,立即飛身後退,旋即抬手召喚那柄長鐧,再度接招。

時至此時,眾人心中已有猜忌。

以青平王的實力,若當真有心將林斐然擊斃在地,又豈會容她拖這麼久。

莫非真是因為與她父親是故交?

青平王被如此糾纏,心中早已生出許多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