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瓦簷掀翻,柳樹斷枝,受符文影響的人也被波及,滾離數丈不說,虛弱之人更是覺得胸腔震痛,雙耳嗡鳴!
秋瞳本就周身乏力,猛然被這道靈氣盪開之時,忽然被人抓住右臂,止住遠離之勢。
「多謝衛師兄。」
她開口道謝,卻發現衛常在的視線正落於上空,望向這些游離的符文。
「這些符文有什麼異樣嗎?還是說你認識?」
秋瞳開口問道。
這些符文來路不明,他卻好像未受影響,就像是專門針對妖族而設一般。
「曾經見過。」
衛常在看向周遭,眼中詫異。
粗略算來,這些符文至少有百條,俱都樣式陌生,他本該不認識。
可偏偏有幾條從眼前遊走過,那樣的寫法,分明與他先前刻在城中的奇怪符文無異。
這些符文是師尊交由他,命他燒錄在妖都蘭城……
據師尊所言,燒錄這些,是為了還友人恩情。如此說來,此次青平王之流動手,師尊早就知曉。
但他絕不會與妖族來往,此次目的到底是何?
還有薊常英,他早就來了妖都,為何遲遲不見出現……
衛常在烏眸微動,忽然向上看去,見到高立牆頭的林斐然,以及她身側站著的青衣男子。
平展的眉頭微微蹙起。
秋瞳見他愁眉,便也不再開口詢問,只是將目光放到青平王身上。
他並未參與戰局,只是遠遠坐在自己的鸞駕之上,雙目含笑,勝券在握,氣浪蕩去也並不在意。
偶爾,他會回首對簾後開口,彷彿幕後另有其人。
秋瞳穩住身形,想起姐姐所言,握劍之手不由得攥緊。
與此同時,對拳之人也猛然向後退去,但雙方狀態不同,普陀王趔趄三步後,便再度結印,於是空中輪轉的一顆佛珠立即破空而去——
襲來的珠子極快極猛,遠望如一輪明月墜地,悚然落至身前!
恰在此時,高牆之上一道雷光乍起,倏而落至城下,凝成一道玄色身影,穩穩將平安接住!
佛珠猛然衝來,她另一手揚起紅傘,旋身而過,傘身觸及明珠,並未硬抗,反倒以一股極巧極柔的力道將它盪開!
佛珠轉向,卻並未向普陀王襲去,而是回到天幕中散落的一百零七顆珠群中,又很快轉做一串,掛回普陀王掌間。
茂密鬚髯中,他靜靜看向林斐然,雙手合十,唱了一聲佛號。
「二位何意?」
林斐然將平安扶起,並不搭話,只待將她送至一旁休息後,這才回望而去,目光不卑不亢。
她持傘在前,眸中微動閃動,卻只是平靜道。
「使臣林斐然,請賜教。」
話音剛落,旁側便傳來一聲嗤笑,正是早早退場的狼族族長,闊風王。
他伸手指來,目色冷然:「泱泱妖界,何時輪到一個人族小兒話事?你們何曾見到人界官場之中有我妖族身影!」
他抬首望向上空。
「這便是如霰所作所為,這便是他一意孤行!你們當真願意被一個人族踩在頭上?!」
原本湛藍晴朗的天幕之中,不知何時聚集許多車馬鸞駕,俱是聽聞此事,匆匆趕來的妖界各部族。
帷幕與翅羽展開,幾欲遮天蔽日,只有些許日色從縫隙中灑下,在陰翳遍佈的城前映出燦色。
他如此嘶聲詢問,半空中卻無人回答。
站在他身旁的細腰王目光森然,音色十分沙啞,她只開口道:「別白費力氣,我等此舉與叛亂無異,在塵埃落定之前,誰又敢回答你?」
闊風王怒色沖沖。
「如何不敢?如霰向來性情倨傲,從未將誰放在眼中。
當初大宴之上,他有膽子對我兒搜魂,讓他從此痴傻難辨,無法修行,難道就未對你們做過狂傲之事?
難道就如此敢怒不敢言!」
天幕之中仍舊一片寂靜,只餘天馬、鸞鳥振翅的風聲。
闊風王看向林斐然,他自然是聽過這位人族使臣的「威名」。
她如今一身素玄之色,神情冷靜,長身而立,衣袍上還殘留不少劃痕,但這並不顯得狼狽,反倒更添一抹巋然不動的氣勢!
他全然未能認出,眼前這人就是大宴上遠嫁而來的「公主」,只一心憤恨,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