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雙唇緊抿,心中生出一簇寒涼的怒火,青平王眯眼看來,見她神情如此,竟然只是淡笑。她握緊裙側,手肘頂住身側之人:「衛常在,你破境之後,願不願意同我一起去狐族?」
衛常在收回目光,身形立如松柏,在人群中尤為顯眼,他側首垂目看去,烏眸中帶過一絲不解。
她也篤定自己會破境?
「去狐族做什麼?」
秋瞳抬眸看去,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去做一些大事,我想要你幫我。」
她想要,他就要幫麼?
師尊說過,妖界一行,以破境為重,無論秋瞳有何要求,都可以滿足,不必顧及道和宮。
若是以往,他不會有異議,可此時心中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踟躕。
再陪著秋瞳,他會失去些什麼。
衛常在靜然看向她,久久未言,似乎只是在思索。
秋瞳見他並不果斷,心中猜測他或許又在想張春和的囑咐,不與自己太過靠近,所以猶豫。
她眸光微動,抿唇道:「若是覺得麻煩,便不必了,我會並尋他人。」
衛常在目光變得奇怪,竟毫不猶豫道:「你說的他人,是林斐然嗎?」
秋瞳並不回答,但已算預設。
如此境況下,周遭之人要麼在竊竊私語,要麼秘密向族中傳遞訊息,整體並不喧鬧,卻又像蜂群亂舞一般,低聲嗡然。
在私語聲中,秋瞳望向地面,心中亦在打鼓,恰在此時,她又聽到一陣極輕的話語。
「你怎麼覺得,她一定會答應你?你們關係很好麼?」
秋瞳心中一涼,愕然看去,卻對上那雙點漆般的烏眸。
衛常在看向她,神色未動,但眉宇間卻帶出一股她看不懂的意味。
「你手中有一方玉牌,時常與對面之人聯絡,晨起練劍之時,你們聯絡得最為頻繁。
那人就是林斐然,對嗎。」
秋瞳一時語塞。
二人待在客棧中,她只在清晨練劍時能見到衛常在,難道他竟是為此而來?迫切想要知道對面是誰?
思及前世,她很快便將這般異樣之情分辨出——
衛常在在吃醋。
這令她十分意外,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解釋。
他會吃醋,這是好事,不過她此時卻沒有前世那般開心,反而覺得有些彆扭。
儘管如此,她還是開口解釋,不想他誤會林斐然。
「不必多想,我與她聯絡沒有你想的那麼頻繁,只是請她教我練劍,所以晨起時偶爾會有交談罷了。」
衛常在無聲看向她,秋瞳眼神躲閃,事實顯然不像她說的那般簡單。
秋瞳做事並不算嚴謹,僅僅是那塊玉牌,他就見她用過許多次,但沒有點破。
只是從她練劍看來,幾乎不需花費多少心神,便能從中看出林斐然的習慣。
若不是想要確認,他也不會日日清晨在她練劍時,於旁側打坐行靈。
若不是秋瞳眼中沒有得意,他幾乎要以為她是在炫耀。
為何連秋瞳都可以隨時與她聯絡,自己卻不行?
「看來是我誤會了,還以為你們日日有話說。」
衛常在移開目光,不再看向秋瞳,又收斂心神,望向眼前這出與他無關的鬧劇。
腦海中不期然想起那個持傘立在雲車之上的身影,想起那場屬於他的煙雨,想起二人在車中親暱的姿態,心中竟恍如針錐。
他想,此戰那人必輸。
秋瞳聞言卻有些悵然:「除了練劍之外,我又有什麼能與她說。」
她又看向青平王,心中第一次對妖尊有了期盼。
她不打算離開妖界,反而想留在此處看到最後,若是此次如霰能取勝,她也不必再為後事苦惱。
二人各懷心事,各有想法,後續也不再交談,只是望向城牆之上,思緒在某一刻交錯。
他們想,林斐然一定會出現。
……
一刻鐘後,城門前結界全然閉合,原本的晴空中忽然壓來一片暗影,好似黑雲壓城。
眾人立即抬頭看去,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居於妖都附近,受如霰庇佑的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