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被遺棄的殘廢!」「有辱細犬之名!」

為首之人發上染有黑白兩色,相貌與旋真六分相像,神情卻更為狠辣,他全然未將這個被遺棄的兄弟放在眼中,笑過兩句後,足下生電,奔雷一般向林斐然襲去!

重刀落下之時,只聽得鏗然聲響,一柄斜入的橫刀立時將其截住,兩道靈力相撞後,又紛紛退去。

旋真視線微凝,垂目看了眼自己正在震顫的右臂,雙唇一抿,又忍不住掃向林斐然的背影。

以她的反應,方才那刀即便重重襲去,她也一定接得住,但她並未回劍,甚至沒有回頭,只凝神攻向赤牙。

這意味著她對他全然相信。

「……」

旋真握緊短橫刀,脊背微伏,一瞬躍至右方,再度攔下一個同族。

周圍兵戈之音不絕於耳,林斐然卻恍若未聞,她一邊躲閃黃龍,一邊觀察眼前這十幾面小旗,試圖從中尋出破綻。

足下陣盤雖大,卻好似不全為赤牙驅使,來來回回也就是「定」「陷」「落」「封」「追」五字,但他也並不全然依靠這方陣盤。

陣盤用於圍困,土沙黃龍用於驚擾,他真正的殺招,仍舊是手中那把金光子母匕。

與夜遊日所用的匕首不同,這對子母匕是當之無愧的法寶。

匕如其名,分為母子二柄,母匕約有半臂長,子匕卻只有一掌大小,二者速度快比迅影,銳可破山,輕如微風,追襲的身影難以捕捉,即便是林斐然,與之交手數次後也吃了不少暗虧。

赤牙手中法印變幻,被斬去四足的沙龍再度從後方襲來,林斐然立即閃身躲過,手中長劍狠狠落下,直入沙龍腹部。

粗礪的黃沙頓時攪動長劍,磨出刺耳的尖鳴,恰在這時,左右兩方各閃過一道寒光,正是一大一小襲來的子母匕!

林斐然立即翻身閃過,從龍身躍下,子母匕追襲而來,她當即結印,身前法陣驟然大亮,擋住母匕威勢,子匕立即下旋,猛然釘向她的右腿——

霎時間,玄色衣襬上銀紋浮現,竟在這關鍵時刻擋下一擊!

赤牙見狀咋舌,手中法印再度變換:「倒是小瞧你了,衣袍看上去平平無奇,竟是一件上品法衣!只可惜,再好的法衣也只擋得住我三招!」

林斐然心中比他還要驚訝,先前還只是尋常衣袍,何時成了法衣?

不過此時無暇細想,林斐然立即翻身後退,舉目望向半空,金瀾劍仍舊牢牢插在黃龍體內。

她頓時並指捻訣,趁劍身大動,兀自震顫之時,一躍而起踏上子母匕,借力回到龍身,隨即雙手握緊劍柄下壓,黃龍一聲嘶鳴,頓時在空中翻騰掙扎起來!

長劍猛然劃過,細長腹中頓時洩出綿綿黃沙,無足之龍又從高空墜地,連帶著她翻滾一圈後,驟然潰散!

林斐然從黃沙中起身,還未站穩,便見陣盤中亮起一個「追」字,子母匕金光大現,如一道閃電般追釘而來,速度比先前更甚,她立即將身後的金瀾傘解下,傘面大開,只聽得砰然聲響——

子母匕被盡數擋回,執傘在前的林斐然也被擊退數米,雙足在枯草地上拖出一道深痕!

寂靜平野上風聲乍起,前方忽而傳來細草被碾碎的簌簌之音,正是赤牙舉旗襲來,周遭幾道流光劃過,未被旋真纏住的四五名細犬族人分至各方,包圍上前,攻來的腳步聲如同碎散的鼓點,於四面八方響起!

恰在此時,陣盤突然轉動,其上浮現的追字散去,但隨著赤牙與細犬族人逼近,每跨一步,陣盤之上便會有一字亮起——

封、陷、落

捻訣大開的金瀾傘猛然合攏,林斐然足下枯草地化作細沙,將她拖入其中,正是行動受制時,細犬族人手中的八爪鉤穿過「落」字,高高挑起,如墜千斤!

林斐然立即提起金瀾劍,凝神應對,直至眾人離她僅有一步之遙時,一個斗大的「定」字穿身而過,她的身形再度凝滯!

所謂鬥法,一瞬之差,便是生死之遙!

陣旗、子母匕與橫刀、八爪鉤一同襲來,流光四溢,林斐然已是竭力提劍,雙臂卻只是微微顫動,無法應對。

正在危機時刻,忽有一道緋色身影從眼前閃過,正是金瀾劍靈脫傘而出!

她旋身轉過,以指作劍,登時將襲來的子母匕擊開,臂間披帛颯然擊去,直襲赤牙面門,生生將他逼退半尺!

四方八爪鉤與橫刀襲來,她正要回身,卻有一道身影比之更快,只聽得砰砰幾聲響,法器盡數襲至一人身上,連線的橫鏈繃緊,盪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嗡鳴。

來人正是旋真。

他的雙臂、雙腿以及右肩之上,俱被爪鉤深深嵌入,淡黃衣袍中浸出血色,劃痕之下,骨肉清晰可見。

他將所有攻擊攔下,抬頭看向林斐然,雙眼明亮如初,還笑道:「方才說好吶,你只用對付他,其他人都交給我。

細犬從不欺騙人族。」

言罷,他抬起雙臂,攬住身上八爪鎖鏈,身形一閃,便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將他們拉至數里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