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細犬一族中,咎狗從來都是令人看輕的存在,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會將他們與咎狗相比。
旋真此言幾乎將所有人的怒火點燃,他們低眉冷眼看去,手中雷光乍現,正要一同前撲時,為首之人忽然抬起手,他的神情算不上好,卻也拉出一個笑容。
「還以為你蠢笨無救,原來也知曉如何拖延。諸位,先與赤牙大人將林斐然擒住,不要被憤怒矇蔽,功績為上。」
其餘人望向遠處,赤牙正與林斐然打得如火如荼,她身旁還有劍靈相助,縱然赤牙神色興奮,卻依舊能看出隱隱落於下風之勢。
「先走!」
七八人再度撤身前行,如幾道流散雷光一般往陣中而去。
茫茫草野之上,烏雲翻湧,天光忽暗,目中一切漸漸變得灰濛,正在幾人疾馳之時,一道更為迅猛的雷光照亮四野,如流星高墜一般衝撞其中!
旋真越過眾人,徑直追上第一位,手中橫刀遞出,極快地過了四五招,以半臂傷痕換來一道血疤。
那道疤痕就落在與自己相差無幾的面上,深欲見骨!
「哈。」
旋真抬起眼,不顧凌亂的髮絲,面上終於露出一個少見的笑意。
「原來,你們跑得也不快吶,手上功法更是下乘。」
那人神色一獰,以掌化拳,極為猛烈的雷光就這樣砸在旋真肩上,本以為如此能將他逼退,卻沒想到拳心在碰上的瞬間被他化去,轉為己用!
這人大駭:「你、你修行過雷法?」
「是吶,不過是人族功法。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在功法修行上,天生靈脈的妖族確實比不上人族智者,或許與過往有關,直到現在,我好像還是更喜歡人族。」
旋真雙目明亮,趁機握住他的手腕,嘴唇翕合,默引雷訣,在那人試圖掙脫之時,一道驚雷劃破灰濛,從他脊骨直穿而過!
旋真看著他,略圓的眼微彎,他道:「不知名的兄弟,不對,月犬,希望你來世也有‘旋真’這樣好聽的名字吶。」
那人神色怔然,喉間只來得及傳出幾聲嗚咽,下一刻,纏著橫刀的右手利落劃過,霎時間豔色滿天。
旋真擦去側頰血色,足下生雷,瞬息間便攔下另外一人——
當初林斐然在鏡川道場鏖戰時,他曾觀望過許久,愚鈍如他,也學得零星半點。
譬如群戰之時,一定要逐個擊破!
不遠處雷光頻現,一行人狀似靠近,卻又很快被推回,如此拉扯之下,竟無一人近身!
旋真的話語自然也傳到耳中,但林斐然只回眸望了片刻,見得其中有一道雷光賓士後,便全神貫注於這方陣盤與赤牙。
金瀾劍靈終究只是靈體,不能真正代替她動手,在面臨危急之時將赤牙逼退後,便再度叫林斐然出劍。
「先前你靈脈滯澀,行靈有阻,已然與你想出調息之法,時至今日,是時候將前任劍主的劍法傳授於你。聽我的,右出踏上巽位,刀劍翻手,上劈、快一些、再快一些、再劈——」
細長寒劍之上,忽見幾道旋流繞於劍刃,隱隱聽得風吟,伴有金戈之音,隨著林斐然持劍落下,劍刃雖未觸及赤牙肩頭,他的法衣卻已然綻開!
其下皮肉逐步撕裂,如同一個繃緊的火柿,薄皮輕輕裂向兩旁,內裡血肉頃刻崩裂出來!
只是這風只出現片刻,長刀落下之時便只剩一抹普通寒光,如往常一般劈下。
剛才那陣破風般的痛楚顯然非同尋常,赤牙額上頓時出現細汗,面色卻比先前還要興奮。
「打架就是要以生死分出勝負,有本事,就讓我再痛一些!」
他全然不顧嵌入筋骨的利刃,左手立即壓上刀背,制住林斐然,再度向前兩步,右手挾住子母匕,猛然向她側頸刺去。
距離及近,林斐然躲閃之時,仍舊不可避免地被他從肩頭劃下一道血痕。
劍靈見狀立即結印,一道凜然劍氣從劍上飛出,赤牙卻全然沒有後退,生生受下這一擊,攫住林斐然的手越發的緊。
二人同時被彼此制住,手中法器無法行動,無法結印,只好拼上最原始的肉搏!
林斐然的武技顯然比赤牙更好,二人纏鬥幾招後,她抬腿踢下,赤牙卻也不閃不避,只是笑著受下,隨後原原本本將這腳還給她。
他惻惻看向林斐然,目光閃動:「只是如此嗎?再不快一些殺了我,陣盤重啟,五字真訣同出,你不會再有機會!」
林斐然提膝狠狠撞向他的下頜,赤牙悶哼一聲,頭顱後仰,唇角頓時滲出血絲,她立即手中鬆開長劍,翻身後退,終於脫離他的掣肘,凝神看去。
不得不說,赤牙算是她修行以來遇過最棘手的對手。
不是高她一個境界,亦非陣盤陣旗加持,真正令人頭痛的,是他的打法。
如此不要命,傷口恢復又快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但正如他所言,在陣盤重啟之前,她尚有機會,重啟之後,幾乎只能任人宰割。
林斐然目光微動,極快結印,一道雷光頓時從劍上劃過,又在眨眼間分出六柄與金瀾劍無異的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