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牙緩步向前,唇角上挑。
短匕佈滿全身,鱗次櫛比,遠遠看去便如同一身覆合的鱗片,在旭日下流過一道陰寒之光。
他壓低眉眼打量二人,視線定定落在林斐然身上,神色不再似初見那般不屑一顧。
「又見面了,林斐然,沒想到你竟然有膽子到南部。」
他將陣旗在臂間旋過,穩穩插入足下枯草地中。
土黃旗幟在風中飄搖,旗面黃底黑紋,將將觸地,便有一道靈光盪開,頗為浩瀚。
林斐然靜下心神,並不理會,只側目環視,搜尋突圍之處。
如今以少對多,寡不敵眾,她與旋真又同為問心境,頑抗並非長久之計,奔逃才是上策。
可論速度,二人全然不敵細犬族人……
眸光微動,林斐然的視線從赤牙身上移走,緩緩落到前方那七八位細犬族人身上。
旋真察覺到她的目光,執握短橫刀的手略略收回,林斐然也挽了個劍花,就在幾人將目光注視而來,祭出法器準備應對時,金瀾傘已無聲游移至幾人上空——
林斐然身形忽動,瞬息便出現在其中三人身後,她雙目微凝,揚起的鬢髮與袍角尚未落下,手中長劍便已橫舉,刃光霎時映入後頸,一股涼意遍佈全身!
幾人心中微顫,足下立即遊走紫電青雷,但還未來得及逃離,劍風已至,在劈斬而下的瞬間,林斐然瞳孔緊縮,身形一滯,橫貫而過的金瀾長劍就這般停在半空,難以寸進——
眼前幾道青雷劃過,只這一瞬的功夫,劍下之人便已躲閃至數十米外。
又是一息,身形驟松,停滯的長劍猛然落下,卻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劍痕。
旋真眉頭微蹙,足下生電,傾刻間便趕到林斐然身側,忙問道。
「方才怎麼吶?」
「無事,只是停了片刻。」
林斐然的視線轉落到赤牙身上,恰在此時,懸於半空的金瀾傘微晃,失控一般重重墜下,又在觸地前被她收回。
旋真眼中難掩訝異,林斐然心中亦是駭然,二人一同轉首看去,正見到赤牙那無聲大笑的模樣。
他笑得不可自抑,單手撐著陣旗,聲音尚且帶著一點喑啞:「你以為我那麼蠢,上次吃過你手中法寶的虧,這次難道還要重蹈覆轍?」
他右手一旋,陣旗頓時靈光大作,在原地旋過三圈後,猛然升起,只聽幾聲破空之響,又有十八面小旗從上空飛下,每面旗上各落有一圖,旗下靈線相連,匯成一方極為寬廣的陣盤,將一行人團團圍困其中。
其中一面小旗亮起,陣盤之中浮現一個隸書的「定」字,林斐然再度感受到那陣凝滯之意,時間不長,只有一息。
但往往就是這一息之差,決定著全盤成敗。
「拼法寶,我也不差,今日我必定與你酣暢鬥上一場,在此取你性命!」
話音剛落,赤牙便縱身而起,土黃陣旗立即從上空疾馳而下,穩穩落入他手中,旋轉之間,足下陣盤大動,一條飛沙黃龍從陣盤匯聚而出,帶著蒼勁之意直襲而來!
林斐然手中的長劍一轉,變為細刀,在她掌中浮過一圈後便橫劈而出,將追襲而來的龍足斬斷半處,正在此時,她忽而又旋身倒轉,刀變為劍,向周遭幾人刺去。
過往經驗告訴她,以一敵多,切不可亂心神,必須緊咬一人!
這一招來得突然,但幾人早有準備,加之速度極快,瞬間便退後數十米,同時將手中八爪鉤放出,叮然幾聲響,金瀾劍上便爬滿鐵鉤,幾人合力收手,試圖將它從手中卸出。
雙方角力之時,林斐然卻在心下思量:雖然不知曉這陣旗為何,但顯然是為了將他們圍困此處,有此加持,再想從這幾人中奇襲突圍,絕非易事。
眼下,或許只能從赤牙這裡做打算。
她立即並指捻訣,長劍一轉,還未發力,便見一道雷光劃過,幾聲嗡鳴後,襲來的爪鉤當即應聲而斷!
雙方凝神看去,只見一道淡黃身影立在其中。
細犬一族大多身形勁瘦,獨具少年人的矯健與柔韌,旋真雖未在族中生長,身量卻也與前方的族人別無二致。
他對林斐然道:「不必一個人硬撐,你專心對付佈陣之人,至於他們,由我來解決。雖然我很弱,但多少還能跑一跑吶。」
如今境況,只能如他說的這般。
林斐然抿唇應聲,道了句多加小心後,便持劍而去,專心應對黃龍與赤牙御出的金光子母匕。
旋真背對著她,望向身前的族人,再度橫刀在前,卻只是招來幾聲狠厲的嘲笑。
「就憑你的速度,能攔得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