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玉牌之中傳來一道男童聲音,清脆之餘,卻又有著不符年紀的沉穩。「我即將回妖界,界中可有異樣?」
赤牙甩著玉牌,淡淡回道:「除了受人支使,不停做事之外,並無異樣。如何,你們春城一行取到朝聖谷靈脈了?」
那邊聲音一頓,隨後回道:「並未。中途遭人阻攔,驚動了聖靈,我們三人被擊出春城,受了重傷。」
赤牙雙手抱臂,朗聲大笑:「如此狼狽,卻還想著趕回來做事,小孩就是精力旺盛。」
默然片刻後,玉牌中傳出一道極為銳利的聲音,語調潑辣,全然不似先前那般沉穩。
「呸,你才狼狽!誰像你這麼遊手好閒!」
赤牙容色一斂,幽幽道:「伏音,管好你妹妹,分明兄妹都在一具身體裡,當哥哥的怎麼總壓不過她?」
沉默許久,伏音才開口道:「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玉牌中傳來幾聲咳嗽,隨後伏音啞聲道:「此次聯絡,是有要事通告。朝聖谷一行丟失靈脈,又打草驚蛇,擾了聖靈,他們對我們的事已有所察覺。
就在昨日,聖靈感召,言及朝聖谷永閉一事,以後不會再開……
不過,谷雖閉合,但靈脈卻不受此限制,它要麼被圈在谷中,要麼,已出逃在外。」
赤牙默然不言,狀似聽得認真,其實早已神飛九天。
他隨口一問:「為何不找那位神女宗聖女?聽聞這個宗門很強,我們之所以無法滲透北原,全因他們坐鎮。」
伏音開口道:「我們被驅逐出春城後,本想守株待兔,可那女修早有預料,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率先回了神女宗,我們無法再下手,只能暫且作罷。
不過,聖女近來在煉製搜尋靈脈的寶器,待她成手,便會分發至我們手中,到時兩界一同搜尋,你們莫要懈怠。」
赤牙應了一聲,隨後磕了磕玉牌,問道;「另外那個呢,怎麼不說話,我們三人坐鎮妖界,就你最閒。」
玉牌之中沒有回應,他又用了些力道,片刻後,玉牌中傳來另一道聲音,平和、沉穩,卻又極有韻味。
「你境界若是比我高,也可以閒下來,少說話,多做事。」
赤牙一時吃癟,但還未來得及開口,玉牌便歸於沉寂。
……
待他修行精進,一定將他們全都斬於刀下!
落玉城東南處,是一處植滿紅楓的密林,夜間踏入,便如同走進一團濃墨。
林斐然三人趕到時,那潛入的賊人早已被法陣困入其間,仔細看去,此人寬額闊面,模樣端正,並不是他們熟識的任何一人。
他警惕看來,仍舊一副蓄勢待發之態。
林斐然看向他,神色疑惑,難道此番真是誤打誤撞,碰巧撞出個賊人來?
青竹卻左臂微動,眸光有些意外。
唯獨碧磬,她三兩步跑到琦玉身邊,神色憤憤。
「族長,這賊人到底盜走什麼寶物!」
琦玉並未回答,只是眉頭緊擰。
一旁的族人指向那人後方,怒道:「什麼寶物,他盜走的不過是個逆子!」
三人同時探頭看去,在那人身後看到一個昏睡之人,分明是碧磬那誓死要入密教的哥哥。
林斐然眉梢一挑,回想起先前所見,心下略有猜測。
難道那個法陣,其實可以喚來密教中人?
下一刻,便聽得玉石族人開口,怒其不爭:「我方才去院中檢視過,地上繪有圖騰,說不準是聯絡上了密教中的什麼九劍,他真是鐵了心要回去!」
琦玉緩緩閉眼,吞吐過一口濁氣,這才拿出一盞兩寸高的八角宮燈。
燈內火焰幽藍,映在緋紅的楓葉上,染出一片薄紫。
她雙唇翕合,默默唸訣,手上印記變換,隨後一手撫過宮燈,指尖霎時燃起豆大的幽火。
她走上前去,交錯的法陣立即將那人四肢架住,動彈不得。
幽火燃在這密教弟子的眉心,他的神情立即恍惚起來。
「為何到此將他帶走?」
聽見琦玉的問話,那人先是遲鈍地支吾幾聲,隨後才一字一頓開口。
「他向聖女祈求,所以聖女派我將他救回,這是我的功績。」
琦玉依舊垂眸看他:「他不過一個普通弟子,怎麼請得動什麼聖女?」
「聖女仁愛,凡我等所求,必有所應。況且他已經攢了大半功績,再等上半年,便可直升二層,也不算普通弟子。」
琦玉仍舊追問:「什麼算功績?你沒有讓他做過什麼?」
那人甩起頭來:「功績就是功績,他做過什麼,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一個一層弟子。」
「何為一層弟子?」
那密教弟子僵硬轉身,將身後之人衣衫拔下,指向其脊骨最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