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見狀,不禁彎唇一笑:「十之八九的玉幣都是由他們造出,更遑論一座城池?」
林斐然頓時肅然起敬。
即便是在人界,也從未聽聞哪家能產金析銀,首富一詞,玉石一族實在當得。
望著這豪奢沉樸的建築,她好奇道:「會不會有人前來鑿牆?」
碧磬擺手:「鑿牆也無用,玉有多種,鑄造玉幣的是火石玉,平時為白,火烤成紅,冰凍成藍,放入水中又有流紋,對光而看便有均勻斑點,與這種築牆的玉並不相同。
更何況,若誰能從這裡鑿下一塊,我碧磬從此以後,以頭作腳,倒著走!」
三人一同上前,直至走到城下,林斐然才發覺不對。
整座圍城渾然一體,並無城門,她上前觀察一番,這才恍然。
「不愧有陣法傳承,每一塊玉磚上都有流紋,單塊便可成陣,但又可塊塊相連,想來這便是你們的護城陣法?」
碧磬將手背在身後,點頭應下:「沒錯,但這只是第一層。」
她走到玉牆前,右掌放上,便有一道六寸方圓的法陣現出,陣內紋路密密麻麻勾結一處,又如同榫卯一般嵌合,如此串聯之下,看得人眼花頭暈,更遑論開解。
青竹見狀,溫聲開口:「碧磬,這般陣法都能解開,你還是有所長進的,不要妄自菲薄。」
碧磬腳步一頓,猛地扭頭看來,臂間、頸上、發中的玉飾隨著她的動作一起叮噹作響。
她眼神悲憤,雙唇開合幾下,聲如蚊吶:「可是我根本不會開。」
在林斐然與青竹愣神之時,碧磬趴在法陣上,雙手攏在唇邊,大聲喊道。
「族老!我回來了!還請開門!我是碧磬!」
「族老——爺爺——」
林斐然:「……」
有點想笑,但笑出來不好,只能忍住。
青竹便不管這麼多,手中摺扇一展,雙眸一晚,清亮的笑聲便傳了出來。
碧磬不敢回頭看,一時不知面對族長考校難,還是面對身後兩人憋下的笑聲難。
反正進退兩難!
喊得兩三聲後,驀然有一隻手從那繁雜的法陣中伸出,準確無誤地捏上碧磬的嘴。
「叫叫叫,就知道叫人,你們這些小輩沒一個讓人省心!」
碧磬不敢抬手擋開,又不能開口,只得不停嗚咽。
陣法中又露出一隻眼睛,蒼老而矍鑠,目光銳利地掃過林斐然與青竹,這才算認可。
「若是有敵人在身後追殺,城中又無人為你開門,你豈不是要被人斬殺在家門口?何其冤枉的死法!」
老者一邊唸叨,一邊開啟法陣。
玉牆之上,微光乍現,數塊玉磚變得透明,現出一處足夠一人通過的窄道。
窄道盡頭,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頭戴兜帽,身披白袍,手中握著根一人高的降龍杖,杖上墜有靈玉。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但並不矮小,差不多與林斐然同高。
三人依次踏入窄道,於是身後玉牆再度顯現,恢復如初,連一絲清風都未能透入。
入得落玉城,林斐然打量著四周,心中卻又是另一種驚訝。
家家戶戶的屋房皆由玉砌成,只是顏色不同,或透明如琉璃,或深碧如清潭。
無一例外的是,每戶宅院中都建有一條長廊,由牆通入,再由牆通出,正是這一條長廊將每家每戶串聯起來,眺望而去,便似一條長河流過。
若說外城玉砌之景沉樸而又豪奢,內城便只有令人心靜的古樸與平和。
這位長老輕咳一聲,視線慢慢掃過林斐然與青竹二人後,又落到碧磬身上,頓時長眉倒豎,先前的高人之姿蕩然無存。
「讓你同我們一起學法陣,你偏要走弓器一道,這下可好,連家門都進不來!」
說到此處,他話風一轉。
「你多久未曾回到落玉城?妖都當真如此繁忙,連讓你抽空回來都不行?」
碧磬低頭喏喏,不敢多言,青竹便站出身來,溫雅行禮。
「大石長老,碧磬整日為妖都守序,勞苦功高,況且少年人在外多看多學,不是壞事,她如今已成長許多,長老該高興才是。」
這話說得圓潤,大石心中聽得高興,這才忍不住彎起嘴角,那副神態和碧磬極像。
「竹右使說得在理,碧磬,你要多與他們學學,免得整日莽撞胡言。」
「是是是。」碧磬連連點頭,隨後一把拉過林斐然,擋在自己身前,「族老,這便是林斐然!我二人互相學習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