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現在,即便是在原書中,林斐然也從未聽聞密教一詞。
原書《卿卿知我意》是一本甜寵文,主要圍繞主角二人情感糾葛,在秋瞳與衛常在聯手解決狐族之亂後,劇情便到了尾聲,再後面,便是他們互訴衷腸,有情人終成眷屬。
同時,故事也到此為止。
書中許多事沒有交代清楚,但一定沒有密教出現。
林斐然對此並不詫異。
此方世界中宗門教派甚多,原書並未一一列出,使用漏上一兩個也不足為奇,或許是妖界的哪個教派。
青竹搖著摺扇,接道:「密教一行,其實是由人界傳入,是一個宗旨極其混亂的教派,我們多年前就有關注,只是尊主心不在此,故而沒有過多幹預。
如今聽聞南部有不少部族歸順,若是再過擴大,怕是要做上一方霸主。」
碧磬神色大變,湊過去哼笑道:「我和旋真怎麼不知道,你們又瞞著我們!我傷心了,到時候族長揪我耳朵,你必須上來勸阻!」
面上不見半點傷心,她只是想讓青竹助自己逃過一劫。
青竹含笑搖頭,手中摺扇一轉,輕輕敲了碧磬的頭:「胡鬧,我代表的是尊主,怎麼能替你被人揪耳朵?」
碧磬頓時心灰意冷,仰天嘆息。
妖族人天生靈脈,且大多好戰,故而除了妖都蘭城外,其餘領地都不大太平,各部族間侵佔爭搶一事時有發生。
只是妖族向來子嗣單薄,即便是大打出手,也遠沒有人族那般規模。
自如霰上位後,不好戰的部族紛紛投靠,要麼搬遷到妖都內,要麼遷居到妖都附近,以求安穩。
但所謂庇護,也只是他不喜吵鬧,是以不許人在此鬥法,其餘的,他不會多看一眼。
如霰向來是一個自我的人,即便坐上尊主之位,他的目光也始終放在他要做的事上,旁人如何,他其實並不在意。
林斐然不禁想問:「尊主當初為何要做一界之尊?」
有人說上任妖王出聲譏諷,故而被他一槍釘死,有說他就喜歡這樣萬人之上,人人景仰的目光,也有人說他想住進行止宮,過上奢靡日子。
坊間傳言不少,林斐然覺得條條都像,卻又總是差上一點。
碧磬搖頭:「我也不知,但聽族老說過,上任妖王荒淫無度,尊主能殺他登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讓我們不要探尋緣由。」
青竹轉著手中摺扇,思索片刻,又道:「我與飛飛其實有過猜測,但又覺得不大真實,你們便權當逸聞聽了。」
林斐然與碧磬立即轉頭看去。
「那時尊主即位不久,卻只一心埋首在行止宮中那處藏書塔內,整日不出,妖界之事全由我與飛飛代辦,他也從不過問,只在有人尋釁時短暫出塔,三兩招擊敗後,又將其釘死牆頭,以儆效尤。
是以,我二人猜測,尊主是為那座藏書塔而來。」
青竹煞有其事地點頭,心中其實十分認可這個猜測。
碧磬恍然大悟:「我聽族老說過,他少年時在人界遊歷,最愛去的便是琅嬛門,原來不止是為了學醫,還因為那裡藏書無數。」
林斐然更是訝異:「原來他的醫術是在琅嬛門學的。」
碧磬眯眼一笑,攬著林斐然的肩頭,神色狡黠。
「這也是我族老偷偷說的,妖族醫道式微,遠比不上人族,少年如霰又生出修醫的想法,便遠赴人界,拜入琅嬛門,成了第二十七代弟子,修行中途,還時常下山問診,成了遠近聞名的小醫仙!」
說到此處,她忍不住掩唇笑起來,又告誡另外兩人:「——你們千萬不要告訴尊主,我怕他把我頭踩進土裡!」
她可是親眼見過的!
林斐然點頭,心中卻又想:多年前,人妖兩族可不像如今這般和睦,便是現在,也鮮有妖族能夠拜入人族宗門,他當初又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也是一邊遮掩妖族身份,一邊求醫問道?
她不由得想象起如霰問診的模樣。
是壓下與人接觸的不喜,神色寒涼地為人看診,還是直接抽出金絲,不顧他人眼色,兀自問診看病?
不論哪一個,稱上一聲小醫仙好像都不算過分。
「林斐然?」碧磬開口喚她,「快快回神,要到我們玉石一族的領地了!」
青竹適時以摺扇攔住她的步伐。
林斐然駐足看去,眼前之景映入,她頓時雙眼圓睜,情不自禁開口感嘆。
「竟如此豪橫!」
眼前正是一座玉砌的城池,一整塊白玉做匾,上書落玉城三字,其下城牆便以黑玉堆砌,隱光暗流,古樸沉厚。
其實它看起來並不顯眼,卻莫名有種天然的豪奢之氣流出。
妖界雖然也以金銀為重,但卻是用玉幣流通,如此看來,便相當於人界有一座城池是以全金築造,不僅令人咋舌,更顯財氣沖天!
林斐然轉頭看向碧磬:「我知曉玉石一族應當富有,卻沒想到竟如此富有!」
碧磬原本有些懨懨,但聽聞這話,唇角抑制不住一般翹起,頓時挺胸昂首,佯作謙虛。「微末,微末之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