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哪個,如今對他而言都無可能。薊常英略作思索,並未敷衍:「入界之法不是沒有,兩界中時常有來往商隊,若是給錢,他們也願意讓你同行,但不會給你身份牌,故而有些危險。
不少人在偷渡時都會被捲入無盡海中,那裡無法行靈,十分容易喪命。
再或者是尋到一個妖族人,他們回界並不困難,捎上你不是問題,只是這樣樂於助人的妖族很少。
除卻以上兩個法子,更為穩妥的是去尋師尊,說明緣由,他或許會給你一個過界文牒。」
他話中所言,句句不假,也十分詳盡。
衛常在於是起身行禮,清聲道:「多謝師兄解惑。」
薊常英彎唇一笑,擺手道:「你與我同出師門,又是我的師弟,為你解惑天經地義,何必道謝。」
師兄弟二人面面相覷,像是全然忘記先前的不愉,只顯得一團和氣。
見衛常在離開之餘,還忍不住掃向自己掌心,薊常英便隨口道:「師妹回的書信,想來也沒有什麼私密話,師弟若是想看,也並無不可。」
哪知衛常在立刻停下腳步,一雙烏眸看來,十分坦然。
「好,多謝師兄。」
薊常英:「……」
他總是會忘記這個師弟如今的性子,只要他想做,他覺得沒有錯,又哪裡會管旁人如何看?
心思浮動之時,衛常在已經走到身前。
薊常英心中也並不後悔,既然他想看,那便讓他看個夠。
只是看過之後,可不要回房一坐就是一整日。
【師兄,見字如面。
自飛花會後,已有幾日未見,不知近來是否一切安好。
上次你為我的手扎重新裝訂後,果然至今未散,而且增刪書頁都簡單許多,感懷在心。
你在手札中寫上想要劍菇,我已從朝聖谷中尋回,不負所托,只是你說想要與我喝上一碗鮮湯,我便將劍菇放在手中,下次再見,便可烹上一碗。
若師兄現在想吃,我也可以讓信鳥帶回。
你送來的賀禮我已收到,但那塊磨刀石太過貴重,若不回禮,心中難安,幸而手中還有幾株奇珍異草,盡數送給師兄,忝作回禮,下次來到妖界,我必款待。
望早日相見。林斐然。】
……
薊常英看著這封信,心中漸暖,唇畔也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短暫地原諒周遭,包括衛常在。
「師弟,讀完了嗎?」
衛常在眼睫微動,因是下垂,便將眸中神色一併遮掩。
「師弟,她是如何回信的?」
「師弟,她向你問好了嗎?你們再見之時,可不要忘記叫上師兄一起,畢竟與小輩一同遊玩,也別有趣味。」
衛常在只是想起她那句淡聲之言,她說,他誰也不是。
他們之間的信印被斷開,他也無法再聯絡上她,那隻無翼鳥,不會再有歸處。
眸光中的一切被掩下,衛常在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收回,向薊常英道別之後便離開此處,孤身踏入風雪。
天際乍明,林斐然與以往一般,早早便在屋頂之上吐息納靈。
但不同的是,她身旁多了一人。
緋衣皮甲,臂挽披帛,遮著一塊麵簾,面簾之下,並無五官。
這是金瀾劍靈。
從林斐然回到妖界的第一天起,她便坐在一旁靜看。
看她吐息納靈,看她的靈力走勢,再看她的靈力如何洩出。
大抵觀摩了三日,她便在紙上寫寫畫畫一番,向林斐然提出另一種運靈之法,隨後又帶著她一同修行,足足試了七日。
林斐然緩緩吐出最後一口濁氣,只覺得換了新的運靈之法後,自己如今吐納的靈力比往日要充沛很多。
如果以前是十分靈力,要洩出七八分,只留二三,如今便只洩一半,留一半。
看起來進步微小,但其間差異如何巨大,怕是隻她自己才深有體會。
她睜開眼,面上佈滿薄汗,轉頭看向劍靈的眼睛卻亮得駭人。
「前輩,這個法子當真有用!」
劍靈到底見多識廣,竟然想出以靈堵靈的方法,還幫她將通路都畫了出來,這才頗有成效。
「你悟性很好,不然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金瀾劍靈面上雖見不到什麼神情,但話語卻十分輕靈,略帶笑意。
她轉頭面向前方,道:「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妖界,沒想到此處風光如此之好,分明是秋季,卻仍舊花草豐茂。」
林斐然也道:「我剛來時,也是這般想法。我以前在的那個宗門,終年飛雪,以前還覺得是素裹銀裝,分外清淨,現在還是覺得豔一些好,生機勃勃便會讓人看得開心。」
劍靈微微側頭:「你是說道和宮嗎?白雪傾覆之地,更會滋生汙泥,你不該去那裡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