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埋骨此處的各方聖人之影!「仰天笑,狂放刀,捉青馬,飲血刀!」
「待到九月十八日,殺得俠川萬里晴!」
「度度燎原火,一焚天下清!」
「看——」
「看——」
「看——」
他們一個個轉頭看向林斐然,聲聲入耳,如道道驚雷掠過,忽然間,福至心靈,林斐然抖出袖中夯貨,化作一柄碧劍,縱身便要往天幕旋渦之處去。
光影們長笑幾聲,提劍揚刀而至,攔她去路,下一刻雙方便試拼起來。
「少年人,底盤不穩!」
林斐然被一個刁鑽的滑鏟剷倒,跌落入滿地蒲公英間,嗆出幾個噴嚏,但她只歇了片刻,又立即提劍而上,一時顧不得許多,踩上師祖那碩大的膝蓋借力翻越,躲過襲來的狂刀。
「少年人,持劍不穩!」
接踵而至的劍光是林斐然平生所見之快,明明襲來時是一道悠悠翻飛的落葉,可她接劍而上,便立即失了蹤影,撲了個空。
那寬厚的劍刃拍上她的腕、臂、肩,只是一動,便將她手中碧劍打落。
夯貨茫然落地,回頭看看林斐然,又汪地一聲匯入她手中,助她擋下後面一招!
「少年人,劍心不穩!」
聖人之影雖未蜂擁而至,卻也一個輪一個地劈打上前,將林斐然擊得節節後退,左支右絀,這還是她學劍以來第一次這麼狼狽。
「少年人,愈是至寶,便愈是兇險,你可有膽氣,可有俠心,可有前路,可敢接下丹書!」
林斐然雖艱難接招,卻仍在眾人包圍之下看到一氣,她霎時足下生電,頂風躥出。
「我此次入劍境,便是為鐵契丹書而來,如何不敢,縱使豺狼虎豹,我今日也要奪下!」
碧劍脫手而出,她掠過眾人旋身踏上,御劍高飛,獵獵清風吹過她的袍角,道道靈光縈繞四周,劃過她亮得逼人的雙眸。
轟隆聲響,靈光化作的悶雷滾過,照亮半片天幕,越是接近旋流,阻力便越大,身側袍角被吹得呼啦作響,她並指做訣,穩住劍身,隨後足下發力,縱身一躍,如同一根離弦之箭直衝中心。
旋轉的靈氣瘋狂湧入,竟沁得她皮肉骨髓如波浪湧蕩,身形牽扭,根根靈脈浮現,她咬牙震齒,運轉體內靈力,霎時間,那湧入的靈氣轉瞬洩出,爆成朵朵炸裂的白光。
多虧她練的這秘技,兩相抵消之下,身形鬆快,她探手一撈,石書盡入手中!
道場之上,數道身影抬頭望去,見她接下了鐵契丹書。
林斐然再次踏劍而歸,甫一落地,她便看向了手中石書,書面原本的痕跡已然風化,但其上又添新痕,名曰——
看試手,補天裂
「看——」
有人繼續開口,林斐然抬頭看去,道道聖人之影又兀自舞劍弄刀起來。
「看試手,補天裂!」
「天之將裂,何人慾往!」
「我欲往,我欲以身補之!奈何有憾,奈何無能!」
倏而,鐵契丹書乍明,自林斐然手邊繞過一圈,又懸浮半空,嘩嘩聲響,書頁無風自翻,每掀過一頁,便有一道聖影毅然躍入其間,如此反覆,直至最後一頁亮起,它便如此停駐半空,似在等待什麼。
林斐然凝神看去,心下也終於明白什麼是鐵契丹書。
「所謂鐵契丹書,便是一份另類的契書,書中每頁都凝練一道聖人神識,匯其平生所創,平生所學,若有疑惑,皆可啟書問之,啟書學之,但相應的,得丹書者,需要‘補天’。」
師祖終於起身,身形高如山嶽,目似星河,他緩緩看來,再未開口,只等林斐然的回答。
「何為補天,為何補天?」林斐然揚聲問道。
師祖未答,只道:「時機至,你自然會知曉,在此之前,俱都無可奉告,但我們從不會強迫於人,有緣人,你可以選擇接下,或是離開。
若選擇離開,我會贈你一本經書,以了此次塵緣。」
林斐然只是思忖片刻,便將書挾至掌中:「一份契是籤,兩份契也是籤,聖人教導天下難覓,如此機緣世人難求,為此,這天我也補得!」
「好,待你問心境時,隨時可入此書求學。」
師祖頷首應下,他望向石階之下跪坐的眾人,話風一轉,忽而柔和下來。
「久未出世,想來這些孩子已然分崩而去了罷?」
林斐然同樣轉頭看去,停頓一息,還是答道:「是,眾人從道和宮分離已有數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