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憋死正好,使臣位置不就空出了嗎?」

談話間,林斐然如游魚般遊躥草野,神情冷靜。

手無寸鐵,以一對多,她十分拿手,在不必死拼的前提下,最為上乘的法子便是逐個擊破。

她繞到落單的妖族身後,抬手放倒,乾淨利落地將人手中長棍奪過,掂了掂重量,正要給另一人一個悶棍,便見雲團夯貨悠悠飄來,停駐上方。

刷拉一聲,雲下墜出一段紅綢,其上寫有幾個大字——

林斐然在此,何人敢戰

運筆遒勁有力,提筆處鋒銳無雙,十分張揚,絕不是她能說的話,也絕不是她會寫的字。

誰的手筆,已不言而明。

原來如霰讓夯貨同行是為了這個。

一陣適時的風過,林斐然舉棍的身姿落在眾人眼中,十分突兀惹眼。

她收回手,無聲仰頭看去,雖未開口,但想必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讓夯貨把金幣吐回來。

至此,夯貨瞪著兩粒豆大的碧石眼,正眨巴著看向她,她走哪,它跟到哪。

潛行已然無用,只好直面而上。

兩相對峙間,林斐然猶在思量,對面卻已有人按捺不住,一個頭簪絨羽,身姿輕靈的少年暴起衝出:「千載難逢之機,諸位不動,我便先上了!」

他縱身躍起後藉著原野風力,如同蒲羽般眨眼便飄至身前,林斐然立即神行後退,那人卻頃刻間追上,手中雙劍高高揚起後重擊而下,鋒芒畢現。

跑他不過,林斐然便索性對上,手中長棍與之格擋,兩相對擊,叮然聲響,她順勢將長棍左偏壓下,右腿毫不猶疑踢出,正中這人胸口,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如。

這少年人速度再快,招式到底還是差些。

林斐然雖驚豔於他的身法,但這一腳也沒收半分力,將人踢暈不說,還用棍邊卡住劍柄,人被踹飛了,雙劍卻卸力繞棍一圈,穩穩落入手中。

林斐然立即將長棍縛至後背,手中雙劍挽了個劍花,看向餘下九人,眉頭微揚,坦然而平靜的目光看得人牙癢。

局勢已開,眾人自然不再觀望,沒管被踢暈那人,只一擁而上,刀槍斧鉞,一應俱全,術法流光亂飛,將周圍草葉照得豐潤無比。

林斐然凝神而對,直迎而上,提劍的雙手左右開弓,快比閃電,角度刁鑽。

先是破開那橫來的寬刀與長鞭,隨即左足高抬將長槍踩在腳下,右腿提起閃過鈍斧,頭微偏,躲過的長鉞頓時擊中背上長棍,擦出瞬間的火光。

她順勢躬身後退,旋身一帶,長鉞擊歪寬刀,軟鞭捲上槍頭,鈍斧直砸而下,將一干利器從眾人手中震落。

古怪至極,巧妙至極,好一招借力打力!

「她是人族,別比武技!」西風立即向她躍去,奔走間,一頭若有似無的雄獅躍於身後,這是他紅獅一族的法相。

法相開,秘技現。

只見他抬手錘胸,頓而仰天長嘯,霎時間,一陣極強的浪流洶湧而過,茂草攔腰斷開,林斐然發現後立即神行後退,直至草葉斷裂漸緩才停下身來。

她不由得在心中稱奇,若是沒有草葉顯化,她怕是要硬吃下這招!

妖族各有法相,秘技不一,想必方才那聲長嘯便是由此而來。

妖族秘技以血脈傳承,這點便與人族十分不同,人族並無血脈之分,更沒有所謂秘技。

林斐然不由得暗忖,所謂秘技,不過是能他人所不能,沒有血脈傳承又如何,難道就不能獨造一個?

她心思微動,尚且思考自己有何能人所不能之處時,西風再次一聲長嘯,此時四周草葉皆斷,音浪無色無形,無聲無息,只叫人感到一陣悚然的寒意,卻無法分辨來處。

她立即結印擋出一個法陣,兩相撞擊下,其餘人登時趁虛而入,草野上法相頻現,將她圍困其間。

林斐然已然破境至照海,能用更進一階的道術,此時難以躲避,她立即一手結印,一手挑劍,抽調靈力行訣,欲破開這圍困之陣時,忽然感到一陣極快的癢意流竄而過。

須臾間,轟鳴一聲,白日焰火般的東西在眼前炸開,將眾人閃得眼花,悶得頭暈,撞得連連後退。

林斐然也沒好到哪裡,她退了數步才停下,頭暈目眩間,隱有所感,但這感覺並不分明,她想要再驗證一番。

「再來!」

她開口,眾人卻以為她是存心引誘,不上這當,便又像先前那般,毫不停歇地以車輪戰攻之。

林斐然手持雙劍,背縛長棍,竟一一攔擊下來,她先以雙劍勾抵,繳了一人的長鉞,又以長鉞相擊,斷了一人靈索,再以斷索相纏,卸了對手的長槍。

諸如此般,她就像一個行走的武器庫,越打,繳獲的兵戈越多,直至眾人手中空空如也才停手。

林斐然做對手,實在打得痛快,西風鮮少有這般酣暢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