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朔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眸中情緒湧動。
煩躁急切,又染了分薄怒。
素來情緒不外露的人,卻能讓向念輕而易舉感受到。
一切都蓄勢待發。
心裡的慌亂一閃而過。
向念垂眸看著被握住的手腕,輕呼了句:「疼。」
「她在哪?」
他鬆開手,只問了這一句。
向念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伸手揉搓著發紅的手腕,明知故問:「宋小夏嗎?」
她的回答,直接確鑿了他心裡的想法。
言朔壓下心緒,又問了一遍:「在哪?」
「她在附近的咖啡廳裡。」向念拿起手機給他看了眼定位:「這家。」
確定好她的狀況安全。
言朔挪開視線,向後邁了兩步。
拿起手機給韋昊撥了通電話,吩咐了幾句後,轉身便走。
向念卻忽然開口:「我能問一下,你和她的關係嗎?」
言朔腳步一頓。
她又道:「這個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
「與你無關。」
「你不告訴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宋小夏。」
身後的聲音總是柔軟又無辜。
不知道怎麼面對嗎?
言朔眸光漸沉,轉身折回。
再次站在她面前,他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滲出冷意:「我上次警告過你什麼,你不會已經忘了吧?」
向念搖頭,「沒忘,我只是想確認……」
「離她遠點,不懂什麼意思嗎?」
也許是他太過咄咄逼人。
也許是方才焦急的心情還未平復。
她難得被點起一簇火。
說到底,她也是好心。
他又何必視她為洪水猛獸。
向念呼了口氣。
「說過,我也記得了。」
向念抬起頭,直直對上他的眼睛:「但我只要一個答案,如果是我想的那種關係,我今後不會再纏著你。」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我不想放棄。」
言朔嗤笑一聲,他挪開視線。
無論他說什麼,統統沒用。
只要想到她倔強的眼神,煩躁一擁而上。
言朔扯了扯領口,沉下聲音:「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了。」
下一刻,他驀地看向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小姑娘。」他手指用力,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你就一點都不怕我嗎?」
向念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顫動。
怎麼可能不怕。
他冷著臉兇人的模樣的確讓她怕過。
但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冒險的決定。
是她孤注一擲,沒給自己留過退路。
她也如實說了。
「怕。」她眼神沒再閃躲。
直直地看過去時,倔強,又帶了分委屈。
眼淚到底還是最好的武器。
她眼眶一紅,眼前模糊一片。
謊話說多了,到底幾分真,幾分假,有時候連自己的分辨不清。
她極度入戲,甚至將夢醒時那部分恐懼加了進來。
「但我只是喜歡你,想對你好。哪怕受到處分,前途渺茫,我都認了。」
「或許你沒有試過像我這樣,真正深刻喜歡一個人,沒那麼容易放棄的。只是。」她哽咽了下:「只是你真的好凶啊。我也沒做什麼,在你眼裡好像十惡不赦。」
話說到這裡,她越來越委屈,再開口時帶了哭腔。語氣卻很認真,「所以言先生,喜歡你這件事,真的有錯嗎?」
話音剛落,一滴淚水滑落,恰好砸到他的手背上。
滾燙的。
晚上八點鐘。
澂江的煙花準時燃起。
砰砰兩聲,幾束光竄到天上,在空中瞬間炸開。
夜空驟然被點亮,她臉上的淚痕在煙花下泛著光。
言朔微微愣神。
良久,緩緩鬆開了手。
-
匆匆趕到咖啡廳時。
韋昊正和宋小夏面對面聊天。
見到言朔,韋昊還沒來得及說話,宋小夏垂下了頭。
「真不好意思,都是因為我,才麻煩你們來……」
言朔瞟了眼韋昊。
韋昊會意,湊到他耳邊道:「是這樣,小夏朋友爽約了,她給向同學打電話求安慰來著。後來遇到緊急疏散,她只能先到這來等向念。」
「我這身份到這找她也不好解釋,我就順水推舟,說是向念讓來的。」
韋昊光顧著說,也沒注意到言朔逐漸蹙起的眉頭。
還往言朔身後看了眼,問:「向念呢?」
言朔揉了揉額角。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十分鐘前的畫面。
向念紅著眼看他,認真道:「我知道,你認為我是在利用宋小夏接近你。但是我沒有。」
「我的事是我的事,不會利用任何人,我沒你想象中那麼惡劣。」
「如果我的喜歡真的對你造成困擾了,那我很抱歉。」
言朔背對著她邁開步子,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傳入他耳中,「不過,你不要誤會我。被你誤會真的很難受。」
心頭的煩躁已經到達一個臨界值。「你去找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