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
向念確實毫無頭緒。
言朔注視著她,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卻給她一種循序漸進的壓迫感。
「你之前說,你是看了車內導航地址,才跟到我家的,是嗎?」
車內空氣驟然變得稀薄,呼吸聲都在不自覺間被放大。
聽到這句話,向念幾乎可以確定他留自己的原因了。
但她仍然心存僥倖,對上他的眼:「是。」
墨黑的眸子隱在昏暗不清的光線裡,嘲意漫出:「重新說。」
他心裡早就有個篤定的答案了,只是在給她個全盤托出的機會。
向念沉默片刻,終於不再掙扎,垂下頭:「不是。」
言朔微微向後靠,抬起腕錶看了眼。語氣裡雖有幾分漫不經心,可字句之間都在推著她自認罪行。
「給你十分鐘,從那天你連線了車載wifi開始。」
後三個字,他語氣加重,「好好說。」
「我連wifi不是為了選論文,是為了進入乙太網路系統,找到系統漏洞。」
「嗯,繼續。」
「然後根據漏洞開啟埠服務,進入root的許可權後臺,植入……追蹤軟體。」
「惡意軟體哪來的?」
「自己做的。」
「資訊安全也是自學?」
向念點了下頭。
言朔輕笑一聲:「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其實從她說要選論文開始,他已經有所察覺。
大四上學期本就不是選論文的時候,偏偏她又能幾次三番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光憑一個住址可並不能精確算出時間範圍。
但不是什麼大事,他原本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他看到向念與宋小夏同時出現在ht前。
言朔點起一支菸,又開了窗。
冷風順著車窗灌入,帶著煙一同朝向念吹了過來,她打了個寒戰。
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伸出窗外,言朔頭也沒回地問,「知道這是犯法嗎?」
「知道。」向念頭越垂越低,隨後又抬起:「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有機會看到你。這樣我們之間才會有交集。」
「你想跟我有什麼交集?」言朔轉過頭與她對視。
向念長得本就比同齡人顯得幼態,此刻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看過來,滿是情真意切。
但言朔卻很清楚,她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純粹。
「我喜歡你,我想留在你身邊。」
第二次告白,同樣的直白熱烈。
而回應她的,也仍然是他的波瀾不驚:「我對你沒興趣。」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
「以後也不會有。」他壓下聲音,一字一句道:「沒這個可能。」
說著,他挪開視線。將手中的煙扔出窗外,關了窗。
「前幾次都只*是嚇唬你,從未動真格。但是現在,我需要明確告訴你。」
言朔垂眸,將腕錶扶正。
「如果你還要堅持,你將失去全部資助,無法得到學位證,以及,留下案底。你知道我不是隨便說說。」
「聽懂了嗎?」
向唸的頭徹底垂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應了聲:「聽懂了。」
伸手握住車把手,正欲推門下車。
言朔抬眼看向她,沉聲道:「最後一個忠告,不管你有什麼目的,離宋小夏遠點。」
-
已經是第五天了。
向念老老實實待在寢室裡,再也沒踏出過校門。
陳子童忍了幾次,到底沒忍住。
湊過去問:「那個……你不會是傷心了吧?」
「受挫了?」
「決定放棄了?」
她一連問了三句,滿臉擔憂。
而向念只是抬了抬眼,扔了十二個字。
「物極必反,見好就收,計劃暫停。」
陳子童:「……你能不能說人話?」
「規定計算方式的時候出了點錯,需要重新整理思路。」
文明人聽了也想罵句:「草!」的程度。
陳子童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向唸對著電腦敲了半天,最終動作停頓了下來。
送飯一共維持八天,通過觀察她能確定言朔身邊沒異性,狀態單身,工作狂魔。
沒有其他的愛好,討厭應酬。
她的計劃按理說可以繼續進行。
問題出現在宋小夏身上。
她不知道言朔和她的關係。
其實很簡單,無非也就兩種。親人,或者暗戀的人。
後一種可能性偏小。
但哪怕有一丁點的可能性,向念都必須重新制定方向。
她不能有偏差。
正在她陷入沉思時,恰好收到宋小夏發來的資訊。
她移開目光,看向手機,目光沉了沉。
雖然出現了個不確定性,但不管怎麼說,憑空多了宋小夏這道關係,不算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