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佟花兒看著眼前的小襖,垂著眼說:「那就勞煩你再跑一趟,幫我看看童哥兒是不是還活著。」隋玉揉了揉眉心,她不著痕跡地嘆口氣,分享別人的情緒也挺累人的。

佟花兒裝碗酸菜走了,這是她過來的藉口。

栓上門,隋玉燒半鍋滾燙的水燻腿腳,臉上也蒙塊兒微燙的布巾,冰涼的臉頰燙得紅通通的,隋玉鬆快多了,這兩天攢下的寒氣和愁緒似乎一併驅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隋玉不再想之前的事,她帶著隋良去逛街。姐弟倆在鞋鋪裡各買一雙新茅鞋,路過布店,隋玉進去買三尺細布,打算回去裁幾條新內褲,再縫幾條月事帶替換。

一個攤販挑著兩筐皮帽在街上吆喝,隋玉摸了摸耳朵,之前騎在駱駝上凍了一天,這兩晚耳朵總是發熱發癢,估計凍瘡又要復發了。她走過去挑選皮帽,羊皮帽、狗皮帽、兔皮帽,還有幾個用碎狼皮拼成的帽子,隋玉選頂灰色的兔皮帽戴頭上,又拿著狼皮帽試了試。

「小阿嫂,狼皮帽寬大,是男人戴的。」攤販說。

隋玉點頭,「我想給我男人買一頂,多少錢一頂?」

「兔皮帽便宜,十二錢一頂,狼皮帽是二十錢一頂。」

隋玉反覆對比,跟攤販討價還價,磨了半天用四十錢買下兩頂兔皮帽和一頂狼皮帽。付了錢,她跟隋良當場帶上帽子,這下不怕風吹得頭疼了。

之後的兩天,隋玉將桃符、屠蘇酒、桃枝桃根這些過年必備的東西買回去,豬肉割兩斤,羊肉割一斤,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再買了。

「小妹子。」一個大漢叫住隋玉,他取下狗皮帽,說:「還記得我吧?去年你在東市從我手裡買過駱駝肉,我們還談過買駱駝的事。」

隋玉仔細盯他兩眼,她還記得有這回事,但已經忘了那人的長相。

「大哥找我有事?」

「在路上看見你就打個招呼,你還想買駱駝嗎?我最近新得了兩頭駱駝,牙口不錯。」

隋玉想著也沒事,就隨他去東市看看。路上得知明年開春了他們要去沙漠套野駱駝,她玩笑道:「能不能多帶個人?我會射箭,也想去長長見識。」

男人打量她一眼,笑著搖頭:「你不適合。」

隋玉不勉強,她也是隨口一說,人生地不熟,就算要套野駱駝,她也是跟趙西平一起出城。

走進東市,一股牲畜特有的腥臊氣襲來,隋玉揉揉鼻子,加快腳步去看駱駝,兩頭都是大駱駝,骨架壯,看牙口正值青壯,性情也溫順,哪哪都好,可惜價錢太貴。

隋玉拉著隋良要走,大漢送了兩步,說:「你留個住址和名字,明年套到小駱駝我去通知你來選。」

隋玉拒絕了,家裡地方太小,沒法再圈養駱駝。

……

除夕這日,隋玉戴上兔皮帽,再次裹上狼皮牽駱駝出門,又耗半天抵達長城根下,這次運氣不錯,恰逢奴隸加餐放飯,她跟看守的兵卒說盡好話,才被允許靠近找人。

奴隸已被打散,隋玉又不清楚隋姓族人是在哪個編隊,找兵卒詢問無果,她只能取下帽子沿著河道走,寄希望於其他人能認出她

一處避風的石頭後,春大娘的大兒子認出了隋玉,他思索了片刻,起身走過去。

「隋玉?」

隋玉扭頭,來人瘦脫了相,跟記憶裡的人對不上號,她分不清他是誰。

「你過來做什麼?有隋文安的訊息嗎?他怎麼沒來?你也脫奴籍了?」

隋玉搖頭,說:「我是受春大娘和其他人所託,來給她們的兒孫送東西的。」

「我娘?」隋懷全反應有些遲鈍,大概是麻木太久了,聽到親孃的訊息他也沒什麼高興的情緒,只是冰冷的聲音有了些溫度,「她怎麼樣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隋玉不想多說,她解釋說:「待會兒監守要來趕人了,長話短說,你是懷全堂兄還是懷仁堂兄?這是春大娘給你們編的草鞋。」

隋懷全接過一串草鞋,平淡地說:「我是懷全,懷仁死了,我爹也死了,只剩我跟兩個孩子還活著。隋文安呢?你知不知道他的訊息?」

「不知道,沒有聯絡。」隋玉搖頭,她將另外三串草鞋遞過去,說:「這是我吳嬸、田嫂子和我堂姑編的,她們的親人若是還活著,就勞你轉交給他們,若是不在了,你們自己安排吧。對了,童哥兒可還活著?」

隋懷全點頭,他扭頭掃了一圈,喊:「新林兄,你過來一下。」

隋新林冷著臉看向隋玉,他坐著不動作,還是隋懷全又喊一遍,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過來。

隋玉不確定地問:「佟花兒嫂子跟你是一家的?」

隋新林冷笑一聲。

隋玉當作沒聽見,她從懷裡掏出夾襖遞過去,說:「佟花兒嫂子託我給童哥兒帶來的,能讓我看眼孩子嗎?他娘很想他。」

「孩子們在墾荒,不在這邊。」隋新林這才開口,他看著隋懷全手裡的一串草鞋,再看看手裡新布做的夾襖,他想問什麼,卻又不知能問什麼。

「是要打仗了嗎?」隋玉壓著聲音問,「我前幾天來過一次,這邊在裝運糧草,沒能靠近。」

隋新林木然地點頭,「好像是的,外面的訊息還沒傳出來?」

隋玉心裡一緊,她望著面前神色冷漠的人,又問:「你們也要上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