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媽媽!
居然是靳熠的媽媽!
周惜雪一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地攥緊靳熠的手。
靳熠表現得波瀾不驚,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不過他微微眯著眼,正嚴肅打量著眼前這兩個魁梧的男人,似在判斷他們言語中的真實性。
也就周惜雪傻乎乎的,別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另外,靳熠對見謝芷蝶這件事並不感興趣。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沒有家人的日子,他的父親已經離世,他當自己的母親也已經離世。
「靳熠……」周惜雪攥了攥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不過,既然周惜雪眼中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光芒,他倒也不介意滿足她這份好奇心。
「帶路。」他的聲線裡像是淬著冰。
面前的兩個男人微微頷首,為他們引路。
謝芷蝶現在就在這條街區對面的一家露天咖啡館,不遠,步行過去即可。不像上一次valoi家族那個晚宴,又要他們換車,又要搜身。
光這一點,周惜雪就對她印象分大增!
相較於靳熠的淡然,周惜雪就顯得有些激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老媽起死回生了。
不過,從某個角度上來說,既然她和靳熠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那麼他的媽媽,她也要叫媽媽吧。
周惜雪對謝芷蝶的好奇,就像剛翻開一本懸疑小說,剛看了個開頭,就迫不及待想得到劇透。她怎麼都沒想到的是,謝芷蝶居然就在這裡!
可是這些年她都去了哪兒?當初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還有關於valoi家族的那個荒唐的詛咒,她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搞的鬼嗎?
在見到謝芷蝶之前,周惜雪不止一次幻想過她的長相。能生出那麼帥氣的兒子,她本人肯定非同一般。可惜,古堡裡沒有謝芷蝶的任何相關照片,她也只是從蕾妮的口中聽說曾經的女主人長得非常漂亮。
正想著,遠遠地,周惜雪便看到了坐在露天陽傘下的一個女人,乾淨利落的短髮,身形消瘦。她的穿著簡約而不失品味,沒有過多的華麗裝飾。
她,就是謝芷蝶了吧!
與此同時,謝芷蝶也見到了他們了,繼而緩緩站起身來望著他們。
如今,謝芷蝶已經年逾半百,早已經過了風華正茂的年紀。可她的身形高挑而瘦削,宛如一棵歷經風霜卻依然挺拔的雪松,整個人透出一種冰冷的氣質。這一點上,靳熠倒是和她很像。
周惜雪被靳熠牽著手,腳步不自覺地跟著他走,思緒橫飛。
離近了,謝芷蝶的面容在周惜雪的眼前不斷清晰,果然是個大美人。而且很明顯,靳熠的臉型輪廓是隨了謝芷蝶的。
歲月對謝芷蝶似乎格外偏愛,在她勾勒出的痕跡像是一種淡雅的點綴。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細紋,但更多的像是時間的烙印,而非衰老。
靳熠的步伐快而穩,牽著周惜雪的手幾步便走到謝芷蝶的面前站定。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空洞的眼神是冰冷的。
周惜雪一直覺得靳熠是一個壓迫感很強的男人。
但是,謝芷蝶站在靳熠的面前,並沒有被他的氣場所壓倒。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最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周惜雪的身上。
母子相對而立,血濃於水的久別重逢本該湧動溫情,現在卻在沉默中無聲交鋒。
他們之間彷彿亙著一道無形的冰牆,說冷漠疏離倒也不是,說有隔閡好像也不準確。
總之,感情很複雜。
這次見面,並沒有周惜雪想象中的火花四濺。反倒是這母子兩人都太冰冷了,以至於周惜雪站在一旁都要被冰封住。
原本就社恐的周惜雪尷尬得不知所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謝芷蝶。她用手掐了掐靳熠的掌心,示意他快開口。不過很顯然,這個人是指望不上的。
這時,謝芷蝶看著周惜雪笑了笑。她們兩人有著相似的黑色瞳孔,謝芷蝶的眼神深邃而明亮,卻又彷彿藏著過往的風雨與故事。
「惜惜?」謝芷蝶喚了周惜雪一聲,用的中文,還是她的小名。
周惜雪來到這個國家之後,和靳熠之間的交流一直是用英文。現在乍一說中文,似乎還有點不習慣。
她不自然地朝謝芷蝶笑了笑,回應:「阿姨……你好。」
「坐吧,別一直站著。」謝芷蝶看起來很熱情,「喝點什麼?」
「我都可以。」
「那就喝點甜甜的小甜水吧,心情會好。」
周惜雪剛想一屁股坐下來,就聽身旁的靳熠冷冷出聲對謝芷蝶說:「你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周惜雪第一次聽靳熠說中文,意外到眼底也倏然泛起細碎的光。
中文的發音和英文不一樣,他字正腔圓不帶口音,整個人的面相好像也一下子變了,眉宇間那股混血兒特有的疏離感似乎悄然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