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期,周惜雪就很少會泡在圖書館。裡面人多,多數時候甚至還要搶佔位置,她情願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小窩裡,安安靜靜的,可以外放聽歌,也可以想躺就躺。
從小到大,周惜雪也不見得是多麼愛好學習的人。可是那一年,為了能夠得到z國大學美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她整整發奮學習了兩年。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她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夠獲得自由,離開周家。
誰承想,不僅她的錄取通知書被周翰飛撕了,人也被周翰飛從機場逮回了周家。
現在回想起這件事,周惜雪雖然能雲淡風輕地一筆帶過。但那時候她被關在小黑屋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真真絕望。
偏偏周翰飛還一臉囂張地站在門口,吊兒郎當地戲弄她:「走啊!我看你能去哪兒!」
周惜雪當時撕了周翰飛的心都有了。
不過事已至此,與其把自己氣死,倒不如好好調整一下心態面對,免得再著了周翰飛這個小人的道。
那次周惜雪沒給周翰飛半個眼神,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了幾天。
既然想到了這件事,周惜雪便忍不住同靳熠吐槽了起來,像是在學校被欺負後回家找家長告狀,神色中既憤怒,又夾雜委屈,小嘴巴喋喋不休。
靳熠認真聽著,蹙著眉,下頜線條繃得發緊,倒真像是聽到自家孩子被欺負了,寂靜的神色裡裹著駭人的壓迫感。
周惜雪不知道的是,她那些委屈的話語,像滾燙的星火般在靳熠心上刻下了不滅的印記,總會在某一天化作燎原的烈火。
「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見到周翰飛這個小人的話,一定幫我好好教訓他!趁著月黑風高夜,我們在他腦袋上套個麻袋,揍到他爹媽都認不出來最好。」
話是這樣說,周惜雪很清楚靳熠遠在千里之外,當然不可能到中國對周翰飛做什麼。不過他向著她的態度,便如同讓她有了強大的後盾般,連說話都有底氣了許多。
「還有呢?」靳熠沉聲問。
「暫時先這樣吧,弄出人命了也不好,省得被他反咬一口。」周惜雪玩笑道。
靳熠:「我問的是,還有誰欺負你?」
周惜雪一頓,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周家那些人都喜歡捧高踩低,雖然沒少故意當面蛐蛐她,但也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頂多是讓人心情不好。
周惜雪從來沒有想過去報復,畢竟她很清楚自己是幾斤幾兩。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周惜雪倒是真有一堆從未對別人訴說過的委屈:
「我媽媽去世那年,有個很討厭的堂哥當眾調侃我,說我以後就是沒媽媽的孩子了。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好像不輕不重,可那個時候我真的好傷心。」
「我十二歲生日的時候,得到一個很可愛的限量版公仔玩具,因為二姑家的女兒喜歡,硬生生給我搶走了。事後二姑還數落我,說我不懂事,也不知道讓著點妹妹。」
「我十四歲的時候來初.潮,不小心把褲子弄髒了,被班級裡的幾個男孩子圍在一起笑話……」
諸如此類,周惜雪說也說不完。她雲淡風輕地笑了一下,倒像是自我安慰:「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下一秒,靳熠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周惜雪耳畔:「調侃你的人,我會撕爛他的嘴;搶走你東西的人,我會挑了他的手筋;笑話你的人,會挖了他們的眼睛……」
這些事情,周惜雪從未對別人傾訴,畢竟都是小孩子的煩惱,沒人會當一回事。
她更沒想過有人會為自己撐腰。
可當靳熠用裹挾著危險的言語對她承諾時,那些經年累月的委屈和不甘,竟然像在陽光下的薄霧般消散殆盡。
她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感到害怕,相反,胸腔裡湧動著近乎令人酥麻的快意。
與此同時,清醒的理智也在周惜雪心裡築起高牆,她很清楚很清楚違法亂紀的事情不能做,報復的行為也不可取。
周惜雪告訴靳熠:「算了,咱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做這種事情。」
「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細節被靳熠捕捉,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問周惜雪:「你曾想在z大讀書?」
「嗯!」提到這件事,周惜雪不免又嘆了一口氣,「z大的美術學院很有名氣的嘛,我當時可是費盡心力,沒日沒夜讀書,才得到的錄取通知書。」
靳熠想起,自己在z大求學期間,經常會經過美術學院。
他對美術繪畫之類並無太大興趣,只不過每年到了畢業季時,那邊會展示很多畢業生的畢設作品,他也曾去看過。
天馬行空的作品展示,也會讓他久久駐足,不禁去想象,究竟是如何創作出來的?
在這場難得閒聊的對話中,周惜雪也意外得知原來靳熠在z大讀過書。
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算算時間,如果我當時真的有機會來z大讀書的話,你就是我的學長了!」
說不準,以周惜雪的顏狗屬性,還真的會因為靳熠這張臉而喜歡上他。不過以她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