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隔岸觀火狀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夫妻二人,像是在看一場馬戲團表演。
尤其那對雙k夫婦,坐在位置上雙手抱臂,估計桌子底下還蹺著二郎腿。
周惜雪環顧一圈,最後轉頭面對主位上的核心人物priestleyvaloi,不疾不徐道:「這是什麼意思?打算強行將我們囚禁在這裡嗎?」
老p先生還沒說話,倒是一旁的dunbar再次開口:「都是一家人,怎麼能是囚禁呢?看樣子,sawyer應該是喝多了,我們也是擔心他的安全,所以才讓你們留下來休息。」
「謝謝,不過我們並不打算留在這裡休息。」周惜雪說著拿出手機,噼裡啪啦一通按,說,「麥勒灣地區前段時間還因為殺人案弄得人心惶惶,正巧,sawyer因為幫助警方破案,和總警官有著不錯的交情。信不信,我一通電話,他們便會立馬過來。」
此言一齣,在場的人也都沉默著。
關於麥勒灣地區的那個案情鬧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這並不代表周惜雪的話能夠唬得住在場的人。
事實上,valoi家族能夠走到今天的位置,關係網四通八達。上到政壇高官,下到黑暗勢力,至於周惜雪口中那個所謂的總警官,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攔著夫妻二人的保鏢沒有接收到指令,依然穩如泰山地站在他們的面前。
靳熠本想開口,但見周惜雪一臉嚴肅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也就由著她護著自己。
他甚至像只慵懶的大貓,微微弓著身子,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看起來,他一點也不緊張。
周惜雪感覺到靳熠的重量和他拂過她耳畔的灼熱氣息,側頭問:「你現在很難受嗎?」
靳熠搖搖頭,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舒心:「還好。」
周惜雪以為靳熠是太逞強,她現在只想帶她離開這裡。
這麼想著,她舉起手機,並對在場所有人說:「看來,我真得打這通電話了。」
她也就是唬唬他們,哪裡真有什麼總警長的電話。
即便她這會兒兩條腿都在發抖,面上卻不得不裝得淡定。
她在手機上按下通話鍵,撥出的是當地的報警電話。
這時,一直坐在輪椅上的priestleyvaloi終於開口:「你們走吧。」
dunbar顯然對此並不贊同,看向自己的父親:「您真的已經老糊塗了是嗎?」
「或許,糊塗的人是你呢?」靳熠說著,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手槍,槍口對準dunbar的腦門。
他目光凌厲,渾身瀰漫駭人氣場,懶得再和這幫人廢話了。
如果不是顧及著周惜雪在這裡怕嚇著她,他要做的事情或許不僅僅是掏出手槍。
惜命的dunbar連忙閉嘴,並一
動不動。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人,這會兒像個龜孫子似的,一臉討好笑著讓靳熠冷靜。
完美演繹了什麼叫變臉如變天。
子彈不長眼,原本坐在位置上看熱鬧的一群人,這會兒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真不幸成了炮灰。
周惜雪是第一次見槍,好奇地多看了眼。
她甚至都不知道靳熠是何時將槍放在身上的。
到了這個時候,保鏢們才真的全部退開,心照不宣地為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靳熠見狀,握著周惜雪的手往大門口走去。
周惜雪沒有猶豫片刻,緊跟著靳熠的步伐。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顫,腳步也略有些不穩,便伸手扶住他的腰,企圖分擔一下他身上的不適。
因為身旁人的攙扶,靳熠的腳步停了停,側頭看了一眼周惜雪。這無疑是他孤單漫長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堅定地相伴。那雙纖細而溫暖的小手,彷彿是暗淡人生中的一抹光芒,穿透了他長久以來的冷漠與孤寂。
來時,他們不僅有專車接送,還有侍者迎接。
但離去時,夫婦兩個人互相攙扶,狼狽不堪。
靳熠身材高大結實,像座大山似的半倚靠在周惜雪的身上,給她帶來壓迫感,又讓她無比安心。
周惜雪緊咬著牙關,心裡分外自責。如果不是她說要來玩玩,也就不會有這副局面。
這幫人比她想象中更加噁心,如果沒有靳熠在場,她一個無權無勢、自幼被欺壓的小小女人,來到這種地方,只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臨近門口的位置時,靳熠停下腳步,將手上的槍口對準坐在最邊上的那個女人頭上,低聲道:「去開車。」
這位金髮藍眸的年輕女生之前朝周惜雪翻過白眼,這會兒倒是老老實實地聽從吩咐。
走出晚宴大廳時,周惜雪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裡面的人穿戴整齊,光鮮亮麗,一個個臉上泛著冷漠的神色。
那盞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折射耀眼光芒,它高懸在長桌正中間,彷彿分割出兩個世界。
但很顯然,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