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面有藥,但又不算是能要人性命的毒藥。
靳熠的身體內部彷彿有一座休眠火山正在等待爆發,這並非第一次。
上一次,他在自己意識不清醒時,胡亂在那張結婚證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當時
他身體裡的野獸彷彿要衝破血管和骨頭,狂躁不安。他不得不將自己浸泡在被冰塊填滿的浴缸之中,才能緩解那股無法控制的灼熱。
那是他第一次感知自己被慾念纏身,如同一隻未被馴服的野獸,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現在的靳熠亦有相同感受,他的額前滲出細密的汗液,腦袋有些眩暈,不至於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卻躁鬱難安。
周惜雪很清楚靳熠的古怪,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不過還不等周惜雪有時間瞭解清楚,就有人企圖強迫將他們帶到什麼房間休息。
靳熠雖然狀態不佳,卻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上前就要掐住對方脖子。
可他的身體彷彿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略顯踉蹌,任在場任何人看來,都像是喝醉酒了似的。
對方看樣子也忌憚著靳熠,連連往後退去。
周惜雪見狀一把扶住靳熠的手臂,讓他小心。
她並不清楚那些人究竟是什麼目的,一面擔心靳熠的身體,不由也緊張起來。
留還是不留?
這其實是一個問題。
慌歸慌,周惜雪倒也沒亂。她平時一向都是漫不經心的態度,真嚴肅起來,那張臉也自帶凌厲感。
她看向靳熠,只聽他問:「怕嗎?」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擔心她怕不怕?
他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將她護在自己身旁。
不過說真的,周惜雪這會兒覺得緊張,也覺得刺激,倒是不覺得害怕。
她看向靳熠那雙陷在慾念中的藍眸,搖了搖頭,原本還因為他的身體不適感到慌張的她,堅定地說:「不怕。」
靳熠聞言,朝周惜雪勾了勾唇,倒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走。」
周惜雪聞言,絲毫沒有片刻遲疑地抬起腳步。
這時,一直坐在他們左側的那位圓潤男士站了起來,說:「sawyer,你自幼就在這裡長大,我們都是你的家人,留下來休息一晚便是,不用麻煩跑來跑去了。」
這個男人名叫dunbar,是老p先生的親生兒子,身材圓潤,一頭金黃色的地中海。
靳熠並不留情面,簡簡單單一個字:「滾。」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忌憚靳熠,因為他在他們眼中是個「瘋子」,沒人能夠預料瘋子下一步究竟會做什麼。
他從不與家族中的人來往,行蹤更是神出鬼沒。
數年前的一次家族聚會時,靳熠突然出現在宴會廳,那時候他才剛剛成年,身材卻比一般的男人要魁梧高大。
那天的他看起來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來向整個家族的人索命。
他渾身上下被紅色的鮮血浸染,手中拿著一把獵槍,寬大的肩膀上扛著自己的戰利品——一頭一百多公斤的赤鹿。
他將那隻赤鹿扔在餐桌上,當著眾人的面開始解剖,徒手撕下赤鹿的皮毛,並從赤鹿的肚子裡掏出熱氣騰騰的內臟甩在地上。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將宴會廳的大門反鎖,所有的人只能被迫禁閉在其中。
他那雙潔白修長的手指彷彿染上恐怖的紅色焰火,那些血液滾如岩漿般在地毯上灼燒著,大廳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猶如一座煉獄。
他切下一塊塊血淋淋的鹿肉,逼迫在場每一個人生吃下去,如果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麼吃的將會是他手上獵槍的子彈。
偌大的宴會廳裡只聽得到裡面婦人的嘔吐聲,孩子的啼哭聲,還有男人的咒罵聲。
靳熠嫌吵,拿出獵槍對著屋頂來了一槍,那盞豪華的水晶吊燈轟然間砸了下來。
終於,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那天的景象在靳熠看來是有些滑稽的。
一個個不可一世的貴族排著隊來領取他手中的鹿肉,他們猶如未被馴化的野人,徒手拿生肉,用牙齒撕咬,吃得狼狽不堪。
前前後後不過半個小時,靳熠將valoi家族的聚會攪得一團烏煙瘴氣,將所有人戲耍後,揚長而去。
後來,valoi家族的人說起這次家族聚會,將其形容為一場魔鬼的成人禮。
從那以後,靳熠沒有再來參加過家族聚會。
直至這一次,他帶來了他的妻子。
多年不見,這個男人身上的青澀和稚嫩感在退去,可身上那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瘋感依舊濃烈。
他今天太過安靜沉穩,反倒過於反常。這會兒,周惜雪扶著靳熠還沒走兩步,便又有保鏢攔路,而這位保鏢的身上有配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