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禺丹瞪了他一眼,說,你打的什麼主意?你坐在這裡?那我還能洗嗎?
歐陽佟說,在上海世貿大廈的時候,你洗澡,我不也坐在外面?
王禺丹可不理他這些,將他推出了門。
吃完飯,三人又去搞了一次按摩。回到酒店,在電梯上分手的時候,駱虹再沒有要求歐陽佟跟她去,只是拿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下,然後便向王禺丹揮手喊了再見。歐陽佟跟在王禺丹後面出了電梯,經過自己的房間時,他搶先一步走到門前,對王禺丹說,這是我的房間。王禺丹只是哦了一聲,並沒有停止腳步。歐陽佟也就沒有開啟自己房間的門,而是跟在她後面。她將門開啟,直接走了進去,並沒有轉身關門或者做出其他拒絕歐陽佟的動作。歐陽佟跨進去,返身將門關了,並且扣上門扣。此時,王禺丹已經走到了客廳的正中間,歐陽佟幾步跨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她一隻腳在前,一隻腳在後,被他抱住後,就這麼站住了,擺成一個人字,一動未動。他用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摸著她的臉,用力將她的臉擺過來,再將自己的臉湊上去。歐陽佟的個子很矮,他不得不踮起腳,才能讓自己的臉捱上她的臉。即使如此,他還是顯得很吃力很彆扭。王禺丹大概意識到,這樣的姿勢,他是很難吻到自己的,便稍稍轉過身來,面向著他。他於是用雙手捧住她的臉,將自己的唇送上去。她穩穩地接住,伸出自己的舌頭,和他攪在一起。
很快,王禺丹變得主動積極起來,對他說,我們去浴室。不久,他們又將戰場轉移到臥室,暫時的風消雨歇之後,歐陽佟要從她身上下來,她卻緊緊地抱住他,說,別動。他說,我怕壓壞了你。她說,你能有多重?輕得像張紙一樣。他說,我以為我傷了你,你這輩子再也不會理我了。她說,現在知道我對你好了吧?他將自己的頭埋在她的雙乳之間,輕輕地吻著,說,我真想叫你一聲媽。她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說,胡說。你會和你媽做愛?歐陽佟說,畢竟不是親媽呀。王禺丹說,乾媽就行?歐陽佟說,你沒見演藝圈很多女藝員認乾爹嗎?她們就和乾爹做愛。王禺丹輕輕咬了一下他的鼻子說,盡胡說八道。
接下來兩天,歐陽佟便和王禺丹一起跑央視轉播乒乓球邀請賽一事。
歐陽佟有一位同學在央視當部門一把手,帶著兩人找關係,跑了這個部門跑那個部門,一次又一次商談。足足跑了三天,才將幾名負責人請到一起吃飯。歐陽佟又叫上了自己在新華社當頭的同學作陪,更因為有了u江南/u實業的一百萬贊助費,合同很順利就簽了下來。
剛剛鬆了一口氣,武蒙突然打來電話,對歐陽佟說,已經說定了,今天晚上。地點你們定,定好告訴我。放下電話,將情況告訴王禺丹和駱虹。兩人都有些急,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還能不能定到房間,是一件難說的事。王禺丹也沒多話,立即給辦事處打電話,叫他們想辦法定一個房間,儘量要豪華的。同時,她也吩咐辦事處準備幾份禮物。
幸好辦事處在北京有關係,定了一個豪華包廂,帶會客廳的。晚飯開始前,大家坐在會客廳裡聊了幾句,駱虹和王禺丹都是極善於交際的漂亮女人,可謂風情萬種,玲瓏八面。歐陽佟原以為武蒙會把妻子劉朔雯也叫上,她畢竟也是發改委的領導嘛。可他只叫了一位領導,姓焦。他自我介紹的時候,開玩笑說,姓焦,焦裕祿的焦。王禺丹因此想起一個笑話,說,焦主任,你這個姓真是太有趣了。焦主任說,是嗎?說說看,怎麼有趣?王禺丹就說,有一段時間,她去車間帶班,車間有很多人,尤其是新來的,大家可能不認識。某天中午,大家吃完飯,在休息室裡休息。這時候,有電話打進來。旁邊有一位年輕女工,正在戀愛。男朋友經常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找她,所以,只要電話一響,她就跑去接。但這一次,不是男朋友打來的,而是另一個人,要找他的同學,這位同學姓焦。那位女工便站在那裡,扯著嗓子喊:誰姓焦?誰姓焦?所有人全都傻了,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駱虹便說,當時,你們的男職工會不會瘋狂?王禺丹說,沒辦法,人家姓姓得好呀。當時就有一個年輕小夥子站起來,大聲喊:我姓焦我姓焦。
大家笑過一回,駱虹便趁機將禮物送給武蒙和焦主任。焦主任說,無功不受祿呀,說說看,是不是有什麼事?此時,就輪到武蒙出面了。他說,是這樣的。他們公司想上市,早在幾年前,就曾排過號,只是改制工作拖了,最近省裡才批下來,他們想往前挪一挪,不知焦主任有沒有辦法?
焦主任摸了摸已經半禿的亮腦門,說,這事有點難辦。雖說我批個字,確實可以提前,但是,你們也知道。有句話怎麼說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是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管呀。我手裡有一大堆條子啊批示呀。王禺丹說,焦主任的話,我能理解。大家都是u官場/u中人,誰不知道這個u官場/u規則。不過我說焦主任,你看能不能這樣?那些條子批示什麼的,你不能違抗,但至少,你可以把我們這單,排在那些條子和批示的後面嘛。何況,我們駱董事長一個大美女,美女有優先權嘛。焦主任說,好一個美女有優先權,這和西方社會的女士優先,可能有點不一樣。
菜上來了,大家上桌。王禺丹安排焦主任坐正席,焦主任一定要拉著武蒙,結果,兩人並肩而坐,王禺丹坐在武蒙的側面,然後是歐陽佟。駱虹陪著焦主任,然後是趙麗雅。其他人比如商券機構的負責人以及道隆集團其他人員,只好陪末座。一般來說,酒場上如果有一個漂亮女人,且這個女人是交際花的話,酒一定喝得多,氣氛也活躍。而今天的酒場上,有兩個漂亮女人,且是兩個交際場上大將,酒自然下得極快。焦主任甚至分別和三位女士喝了交杯酒。一般來說,中國人習慣於酒桌上辦事,但辦事是有講究的。要麼將需辦的事在上桌之前談妥,要麼酒喝好之後,再安排點什麼活動,在活動過程中談。武蒙和焦主任都是大忙人,你不能指望吃完飯後,他們還有時間陪你活動。所以,武蒙特意在餐前安排了一點時間。可是,這點時間談這個話題,似乎談不盡談不透,只能再找機會了。
這餐飯是武蒙約的,他的目的,恰恰就是要促成這件事。何況,歐陽佟承諾了他佔有千分之一的股份。道隆集團早一日上市,他就能早一日套現。見幾位美女都給焦主任敬過了酒,焦主任也正處於高度興奮之中,武蒙便端著酒杯,主動向焦主任敬酒。場上原本很鬧,大家見武蒙向焦主任敬酒,便都靜了下來。焦主任問,這杯酒怎麼喝?武蒙說,王禺丹和駱虹是我姐,我姐的事,你辦的話,我全乾,你喝一半。不辦,你喝一半我也喝一半。焦主任說,你這不是將我的軍嗎?武蒙說,那沒辦法,我姐的事,我這當弟的不管,誰管?焦主任說,這有點不對吧,是你的姐,又不是我的姐。王禺丹說,是你妹呀。焦主任看了駱虹一眼,問,真的嗎?駱虹說,我在家裡是老大,從小就想有個哥哥罩著我。我求之不得。焦主任說,那好,這杯酒,我和你們兄妹一起喝。王禺丹說,不對。駱虹是你妹,你們得單獨喝一杯。焦主任說,那好。虹妹陪一杯,然後我們兄妹倆單獨喝一杯。
這一輪喝完,焦主任便表態了。他說,他一定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就算他搞點特權,插個隊什麼的,大概也需要等一兩批。有些事,他不能太決斷。要辦好這件事,其實有一條捷徑,那就是想辦法讓首長籤個字。這個簽字如果能夠拿到,他就能在第一時間辦理。那麼,最遲,下個月就可以批下來,今年之內,就可以掛牌交易了。
大家都知道,焦主任這話,要從兩方面理解。既可以認定他滑頭,將武蒙拋過來的皮球又踢了回去,也可以認為他已經完全站在了她們這邊,正在替她們出謀劃策。
聽了這話,大家都望著武蒙。在歐陽佟等人看來,這樣一件事,找首長簽字,是不是有點太難了?首長日理萬機,自然需要處理國家國際大事,相對而言,這件事太小了,完全擺不上首長的辦公桌呀。正因為如此,歐陽佟等人,從來都不曾設想過這一方案。沒料到武蒙卻說,焦主任這個提議,我覺得很有道理。問題是,找首長簽字,需要理由和級別,如果能以u江南/u省政府的名義打個報告,特事特辦就師出有名了。
王禺丹說,問題是,這事怎麼特?道隆集團只不過是一家建築業公司,行業、企業規模等等,都與特沾不上邊。武蒙說,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但如果不是特事,就上不了首長的辦公桌。我如果將一份普通的報告遞給首長,不僅不能得到批准,反而可能被炒魷魚。
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武蒙被首長炒魷魚。相反,他們希望武蒙能更進一步獲得首長的信任,並且給他更多的信任和支援。
焦主任點起一支菸,抽了兩口,說,這個理由確實不好找。能不能這樣?u江南/u省上市公司的總市值,在全國排名比較靠後,對u江南/u省的經濟發展不利。u江南/u省希望通過推出一批大市值的公司上市,整體提升在省際經濟中的比重。現在不是西部大開發嗎?u江南/u省不屬於西部,但屬於東西結合部。是東西經濟協作的橋樑,u江南/u省經濟發展了,對帶動西部開發,是有積極意義的。從這個上面做文章。
武蒙當即拍板,說,這個提議好。中央為什麼提出西部大開發戰略?就是為了經濟發展的平衡。經濟不平衡,將會引發很多社會問題。只要是能夠縮小省級經濟發展差距的事情,首長是一定會支援的。這篇文章怎麼做,你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然後想辦法讓省裡打個報告,由你們交給我。我建議你們兵分兩路,一路回去,做省裡的工作。一路留下來,和我們焦主任多接觸,儘可能把方案做得更完備一些。
後來,他們商定,駱虹、王禺丹和歐陽佟三個人再留一兩天,商量安排一下留守北京的人員相關工作,然後一起返回省裡去跑關係。但計劃沒有變化快,當天晚上,u江南/u菸草出了一件事,其中一臺機器出現故障,使得整條流水線出來的全是廢品,造成了極大的損失。王禺丹不得不匆忙趕回去。
歐陽佟和駱虹送走王禺丹,便回到長城飯店。因為有武蒙出面,事情辦起來果然就有力度得多,焦主任專門派了劉朔雯和一名專家住進了長城飯店。趙麗雅便將公司上市的所有資料,搬到了長城飯店他的房間裡。材料畢竟很多,他看完還需要談出具體的意見,因此需要一段時間。趙麗雅他們並不住這裡,上午也沒有更多的事做,便自由活動。
進入飯店電梯後,駱虹主動按了歐陽佟所在樓層,卻沒有按下自己那層。歐陽佟正想著剛剛接到的一個電話,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這個電話是賈宇革打來的。賈宇革告訴歐陽佟,王才新和朱麗依到了德山。
歐陽佟聽說此話,心中暗自跳了幾下。過幾天,案件就要開庭了,朱麗依和王才新這時候去德山是什麼意思?朱麗依已經知道了會計師事務所查賬的結果?按理說,法院應該已經通報了他們,她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還不著急,竟然有閒情逸致和王才新幽會?或許,他們去德山另有目的?
果然,賈宇革進一步說,他們這次去德山非常神秘。王才新沒有帶任何人,由朱麗依開車。德山方面,無論是市委、市政府還是市政協,都沒有驚動。像他這一級領導,到北京彙報工作,那叫述職,到地級市,那叫視察,就算不勞師動眾帶上一幫人,下面也一定會前呼後擁地接待。市裡幾套班子成員,而且一定是一把手帶隊,警車開道,在高速公路出口迎接。可事實上,汽車進入德山市之後,朱麗依找了一家略偏僻且生意一般的餐廳,將王才新放下,她本人則去了德雲大酒店,在那裡登記了一個豪華套間,然後返回與王才新會合。兩人在單間裡吃過午飯,朱麗依再將王才新送到德雲大酒店門口。王才新下車進入酒店,朱麗依就開走了汽車,獨自在一家咖啡廳坐了一個下午。王才新進了朱麗依登記的房間,不久,來了一個拜訪者,兩人在那裡談了整整一個下午。賈宇革覺得這個人的身份很神秘,便暗中調查了一下,才知道此人是德山市反貪局常務副局長劉立華。如果按u官場/u規矩,劉立華應該請王才新吃晚飯,並且一定會十分排場。可奇怪的是,劉立華神秘地來,悄悄地走,甚至連司機都沒帶。賈宇革打電話的時候,王才新在房間裡見另外一個人,這個人是德山市紀委書記華建綱。
歐陽佟本能地覺得,王才新的這次德山之行十分怪異,很有可能與自己的德山市慶專案有關。但具體有什麼關係,或者說,他想在德山幹些什麼,無法更進一步判斷。歐陽佟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命令賈宇革,將公司的工作重點放到德山去,緊緊地盯住華建綱和劉立華,看看這兩人都幹些什麼。
正因為腦子裡裝著這件事,他才沒注意到駱虹按電梯的細節。直到駱虹輕輕拉了他一下,他才機械地跟著出門,到達自己的房間門口,站在那裡,竟然忘了掏鑰匙牌。駱虹便和他開玩笑,說,怎麼啦?王禺丹走了,把你的魂也帶走了?歐陽佟說,你這張嘴,怎麼總是在冒酸氣?說著,伸手去掏鑰匙牌。駱虹說,我是冒酸氣呀,誰讓你眼裡只有她?怎麼說,就算我沒她漂亮性感,我也勉強可以算上是美女吧。而且還比她年輕。
兩人已經進入房間,歐陽佟將門關上後,說,你這腦子裡都想些什麼?駱虹說,你不要不承認,我知道這幾個晚上,你天天晚上和她在一起。歐陽佟說,又瞎猜。駱虹說,我才沒瞎猜,我告訴你,我天天晚上往你房間打電話,你知道嗎?歐陽佟猛地一愣,想起上次在長城飯店,自己也幹過同樣的事,暗想,這真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說,原來是你打的電話。我以為是騷擾電話,所以沒接。
駱虹一把抱住他,說,我不管,我要你證明。他說,怎麼證明?她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根說,用它證明。歐陽佟想大叫:天哪,我遇到女色狼了。上帝,快來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