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角色轉換之後,境界自然不同

陽謀高手全集 黃曉陽 第1頁,共2頁

這個世界上,其實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被別人玩弄於股掌的人,或者說被管理者。一種是玩弄別人的人,或者說管理者。前一種人,表面上自詡為清流,實際上是因為不入流。後一種人,因為最大限度地享受著社會資源,所以,他們的心態完全不一樣,有容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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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圓公司的發展進入了快車道,喜訊一個緊接著一個。

由於王禺丹、駱虹以及歐陽佟三股力量的作用,加上建設廳黨組成員利益相關,在前面當先鋒,省裡便在道隆集團草擬的報告上蓋了章。這份報告,立即由專人送到了仍然駐守北京的趙麗雅手裡,趙麗雅在第一時間送給了武蒙。

緊接著是博億傳媒公司掛牌儀式和電視娛樂節目《草根的日子》開拍儀式。博億公司租用的是u江南/u電視臺的老房子。u江南/u廣電大廈建成後,電視臺便搬進了電視大廈,原來的u江南/u電視臺辦公樓只好出租。因為不是門面房,只能辦公司不能開店面,租價上不來。博億傳媒是一間節目製作公司,他們的產品不需要拿到街上擺賣,自然不需要門面,租金便宜。《草根的日子》,是歐陽佟和關關花很多心血策劃的一檔平民型綜藝節目。每期選定一些平民百姓中特異的嗜好者,和幾名主持人一起做節目。關關有一個想法,要用這個節目囊括全國的奇能異士。第一期,拍奇異的飲食者,主要內容是媒體報道的一個食土女,她平常日子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外出找可食之土。第二期,他們計劃做四胞胎。有一位婦女,連續生了三胎,每一胎都生四個孩子,總共十二個兒子。如今,這十二個兒子中間八個已經考上了大學。

德山市慶的籌備活動十分順利。全國各地簽約廣告公司已經達到了八家,雖然上海仍然沒有簽下來,北京已經簽下一家。中央電視臺的播出也已經簽約。德山市人民體育館改造工程,正由道隆集團下屬的一間公司承建。

邱萍出面商洽的影虹製衣公司正式簽署了意向性檔案。

影虹製衣公司是一家民營股份制企業,創辦者共有三個人。多年以前,這三個人前往深圳打工,逐漸做到企業高管,後來回鄉創業,成立影虹製衣廠。最初,只不過是投資幾十萬的小廠,主要接深圳的來單加工。也算他們趕上了好機會,深圳經過了十幾年的發展,人力成本翻了許多倍,當初那些靠低人力成本支撐的製衣企業,不得不向內地轉移。影虹抓住了這一機會,快速發展。也就是在那幾年,國內的服裝製造業高速度發展,出現了一系列品牌企業以及以製衣為支柱產業的區域,比如珠三角地區和溫州、蘇州等。這些區域自然存在人力成本過高問題,因此,許多企業做大之後,轉換經營方式,向外尋找貼牌加工。影虹就是在這時候簽下了幾家製衣企業。有了這些企業的來料加工單,以前的廠就太小了,裝置太落後了。三個創業者下定決心,通過銀行貸款,引進了兩條全自動生產線。幾年後,又在開發區建了一間佔地千畝的新工廠。然而,影虹雖然達到了幾個億的規模,可始終只是來料加工,沒有形成自己的品牌。來料加工的技術含量很低,同類企業又非常多,某一個單,很容易被其他企業以更低廉的價格搶走。競爭一激烈,利潤就更低,加上物價上漲、人力成本增加等因素,大企業根本無法和小企業競爭。近些年來,影虹公司一直都在虧損的邊緣掙扎,三個創業者因此想將企業賣出去。

有一次,邱萍與王禺丹以及歐陽佟一起聊天,談起此事。王禺丹說,全盤買下一個企業,難度太大了。不過,一家企業能做到這樣大的規模,肯定有一些獨特的東西,就衝這一點,這家企業也不是無藥可救。何況,吃飯穿衣,是人的生存必需,任何時候,都有市場。這就和開餐館是一樣的。開餐館並不是家家賺錢。原因在哪裡?一是產品是不是有市場,二是管理是不是跟得上。從這種意義上說,這個企業並不是不能做,關鍵要看一看他們差什麼,能不能改變。如果能,那麼,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入股,對這間企業進行重組。邱萍深入瞭解之後,得出結論,這間企業管理雖然存在一些問題,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三個創業者都很年輕,也很好學,並且感情非常深。關鍵問題,還是沒有自己的產品以及沒有自己的市場。歐陽佟等三人因此商定,可能的話,就入股這家企業。入股後,新增資金將用於設立兩個機構,一個專攻服飾設計的公司,一個專攻市場渠道的公司。將來,企業發展之後,甚至可以將設計公司做大。當然,這是一個願景,最根本之處在於,他們希望將來能在中小企業板上市。

朱麗依訴博億公司一案,也在這時候判決。結果並不出乎歐陽佟所料。法院支援了朱麗依的訴訟請求,認定她行使股權的要求是合理合法的。這個結果,自然令朱麗依惱羞成怒。她的目的是想分得德山市慶專案的一部分,卻不想,德山市慶專案屬於資圓公司而根本不屬於博億公司,她不僅沒能撈到半點好處,反而背上了博億公司近六百萬的債務。按照程式,一審判決之後,雙方有半個月的上訴期。歐陽佟這邊就是要這樣的結果,根本不考慮上訴。朱麗依那邊呢?她要求行使股權得到了支援,總不能上訴稱自己放棄這一權利吧,就算她想放棄,歐陽佟也不會同意。因此,她大概只好吃一個啞巴虧了。

判決書拿到之後,歐陽佟、許問昭便和律師王凱旋一起商量下一步。歐陽佟的意見是,對方如果上訴,那是一定要奉陪到底的。當然,現在也出現了一個問題,假如他們不上訴,又不行使股權,怎麼辦?王凱旋說,這是可能的。一般來說,向法院申請執行的話,顯得有點怪怪的。法院可能執行過財產或者債務方面的案件,但強制執行行使股權的案件,恐怕是全國頭一宗。同時,王教授也認為,既然法院已經判決了,星期七就應該執行。而博億也可以認為,此前,我們並不認為他們擁有股權,原因很簡單,楊大元已經退出了,當時公司資產是負數。現在,他們既然主動要求,那麼,我們就可以此為由,再向法院申請他們履行法律責任。

許問昭說,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向他們發一份函,請求他們來擔任公司的職務?

王教授說,這當然可以。他們既然是股東,又願意承擔公司的相關債務,理論上,他們是有權獲得公司部分經營權的。比如獲得一定數量的董事職位或者經營負責人職位。

歐陽佟笑著問許問昭,你希望他們擔任什麼職位?

許問昭多少有點壞壞地說,現在,博億公司的經營狀況這樣糟糕,我想,靠我們兩個人,恐怕無力迴天。或許星期七不一樣,他們是u江南/u省廣告業的大哥大呀,說不定他們有辦法呢?所以,我希望他們派一個總經理。如果他們把博億公司經營好了,那不是大團圓結局?

當著王教授的面,歐陽佟自然不好說明。他很清楚許問昭在想些什麼。她已經設了一個陷阱讓朱麗依去踩了。她還想再設一個陷阱,讓朱麗依和楊大元更深地陷進去。顯而易見,假若朱麗依真肯派個總經理,董事長是歐陽佟無疑,財務便由許問昭掌握,總經理也就成了光桿司令。再在簽署協議的時候,固定幾個屬於資圓公司的員工,這是典型的摻沙子法。留幾個刺頭員工,讓總經理無可奈何。反正,歐陽佟不靠這間公司,就讓這間公司成為一塊雞肋,吃不下吐不掉。當然,這只不過是一種理想,朱麗依不傻,她不可能看不到這是一個陷阱。

王教授離開之後,歐陽佟和許問昭又坐下來商量這件事。

歐陽佟說,這有點像釣魚,如果沒有誘餌,魚大概不會上鉤。

許問昭認同他的觀點,說,我也這樣想。如果僅僅是這樣,朱麗依恐怕不會上鉤。我們需要想辦法弄一個誘餌出來。歐陽佟問,你想到好的辦法了嗎?許問昭說,我想了很久,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朱麗依之所以和我們打官司,目的還在於德山市慶專案。所以我覺得,讓朱麗依上鉤,估計需要兩大前提。第一,讓她覺得有可能在德山市慶專案上分一杯羹。第二,她自己的公司面臨一定的困難,不得不想從其他方面彌補。

歐陽佟認同許問昭的看法,但也和許問昭一樣,認為朱麗依不是傻瓜,這樣的機會,大概不太容易抓住。可他當時並沒有料到,這個機會,朱麗依主動送給自己了。

賈宇革將自己的人馬拉到德山以後,鋪開了一張大網。華建綱和劉立華的一舉一動,均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自從王才新走了以後,華建綱和劉立華便頻繁接觸。尤其是劉立華,活動十分頻繁,給人的感覺是,他正在進行一項十分秘密的調查。歐陽佟因此要求賈宇革,每天彙報劉立華的活動情況,將他的所有活動全部列表。

歐陽佟將賈宇革提供的劉立華活動表裝在包裡,上班帶到單位,下班帶回家。這段時間暑假,文雨芳不用上學了,歐陽佟便讓她去學車。兩人磨合了一段時間,她倒像是不那麼刁蠻了,學完車回來,便去菜市場買菜,然後非常努力地為歐陽佟準備晚餐。她從來沒有做過飯菜,做飯這件事對於她來說,還真是難度不小。她總是在灶臺旁邊擺上一本菜譜,一邊看一邊做。即使如此,做出來的菜也不好吃。歐陽佟倒不在乎口味,感受的是那份溫馨,是那種家的感覺。

文雨芳說,老男人,對不起,我做的菜不好吃,讓你受委屈了。歐陽佟說,你錯了。我吃著覺得很好。她說,你別哄我開心,我的味蕾還不錯。我知道滋味。他說,滋味這種東西,有物質的也有精神的。你那麼用心地為我做飯,把你的心也加進去了。我就吃出味來了。她說,是菜有味,還是我有味?他說,當然是你有味。她問,那你還想吃不?他說想。她於是把碗一放,說,現在就吃嗎?

歐陽佟確實迷戀和她做愛。許多時候,只需要簡單的一句話,她的慾望之火便被點燃。他不得不飛身撲出去救火。此次也一樣,他將碗放下,她則受到鼓舞,立即衝進浴室,開啟了熱水,然後迅速脫光了自己,鑽進水簾之中。他將自己的衣服脫了,進入水簾,從背後抱住她。當身體接觸的一剎那,她便歡快地叫起來。

完成一次激情融合之後,兩人又坐到了餐桌前繼續吃飯。歐陽佟原是想穿上衣服的,他對自己的裸體沒有自信。可是,文雨芳在他面前異常地坦然,一點衣服沒著,就坐到了餐桌前。他覺得這種場景實在太浪漫了,如果自己穿了衣服,那就把這種浪漫破壞了。所以,他也沒穿衣服坐過去。吃著吃著,她就會離開自己的位子,坐到他的腿上來。如此一來,他哪能控制得住?順勢就向她進入。這一次,她異常溫順,動了幾下,便停下來,又繼續吃飯。

吃過飯,文雨芳去洗碗。歐陽佟進入書房,拿出那些表格,認真地研究起來。

其實,從一開始研究這些資料時,歐陽佟就有一種感覺,劉立華確實是在進行某種秘密調查,而且,這些調查,全部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這個方向到底是什麼?他始終沒有參透。不過,這個晚上,他再一次研究這些資料的時候,這種特別指向的感覺,就更加強烈。只是他對德山的情況不太熟悉,不瞭解某些具體的專案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想,如果要搞清楚這一點,大概還需要去德山跑一趟。

第二天,歐陽佟便獨自去了德山。事前,賈宇革知道他要來,已經替他在德雲大酒店定好了房間。

賈宇革畢竟親臨一線,對許多事有直觀感受。他說,有些東西,是他的一種感覺,不好在報告中說。他總覺得,劉立華的調查,是針對曾憲平的。歐陽佟暗自驚了一下,自己也有這樣的預感,賈宇革的話,只是讓他的預感得到了一些證實。儘管如此,他還是想知道賈宇革何以會有這種判斷。賈宇革說,他側面打聽了一下劉立華調查的幾個工程,都是曾憲平來了之後上馬的,有人說這是書記工程,也有人說這是民心工程。不管怎麼稱呼,這些工程的背後,有曾憲平的影子。不僅如此,劉立華似乎還在暗中調查某些官員被提拔時,是否存在買官賣官問題。

聽到這話,歐陽佟心中又是一驚。對於u官場/u,他是很清楚的。任何一位書記,上任後都會幹一件事,就是進行幹部人事調整。每個城市,黨和政,都可能會有些對立,這是權力結構形成的,不以某個人的意志為轉移。何況,書記履新,別說和市政府那邊會有權力上的衝突,就是市委這邊,各位常委以及部長們,也不一定服。所以,新任書記要想站穩腳跟並且有所作為,必須做的一件事,就是將權力結構調整一下。調整權力結構,並不等於就要將自己的親信提上來。絕大多數情況下,這僅僅代表一種權力,有了這種權力,所有需要權力的人,就會向你集中。而如今的u官場/u,都是通過金錢來充當潤滑劑,不管你是否收錢,人家肯定要送。何況,你想高升,一樣要向上送,你不收,哪來的錢送?對於掌握權力的官員來說,通過提拔幹部獲得利潤,是一項大收入。

王才新如果授意劉立華調查這件事,那就說明,他有點破釜沉舟的搞法了。曾憲平是市委書記,那可是封疆大吏,就算是要調查他,也輪不到德山市反貪局,那是需要省委上報中紀委,由中紀委批覆之後,再由省紀委下令省反貪局立案偵查,或者直接由中紀委派工作組下來偵查。王才新是不是想通過劉立華搞到一些證據,然後捅到省委去?看來完全如此。劉立華僅僅只是一個常務副局長,王才新是不是許諾他事成之後扶正?那麼華建綱呢?王才新許諾了他什麼?副書記?市長?如果沒有巨大的誘惑,他們大概也不會冒著巨大的危險去幹這件事吧。

來之前,歐陽佟想過約宗秋媛見面,向她瞭解一下有關工程的幕後情況。聽了賈宇革的分析之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宗秋媛只是一個小小的副科長,又在政府這邊,對於市委的一些事情,知道得應該不會太詳細。

從第二天開始,歐陽佟就帶著賈宇革一起去跑,只要是劉立華瞭解過的專案,他都去看一看,找人談上幾句,瞭解一下這工程是什麼人承建的。只要知道承建商的名字,只要他是u江南/u省的承建商,想了解相關情況,還是容易的。比如德山行政大廈建築工程,承建商名叫吳利國。這項工程,十年前就立項了,並且早已經動工。可剛動工不久,常務副市長王樂峰被雙規。其主要原因,就在於他主持招標的行政大廈工程。跟隨王樂峰以及這項工程一起倒下的,包括政府辦秘書長、主任、副主任,建設局長、財政局長等。據說,如果深究下去,還有一大批副局級幹部要玉石俱焚,只不過法不責眾,其他一些幹部,只是作了紀律處理。原市委書記,也是勉強幹完一屆後退休,連進入人大的機會都失去了。即使如此,也夠驚世駭俗了。此後,誰都不敢碰這項工程,一停就是幾年。直到曾憲平來德山履新,所幹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項工程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