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步一步來

雲舒瑤之前為什麼對升職沒有急切心理?

一個是因為培育良種需要時間。

另一個原因就是她和林如海的關係沒有那麼親密。

兒子,是親生的。

而林如海,是她的上級。

她和她生的這兩個孩子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體的,她的地位高了,他們也會水漲船高,相應的,要是他們出息了,自己作為生母,同樣也能沾光,無人敢小瞧。

但是林如海就不一樣了,林如海是這個時代標準計程車大夫。

他一開始有正妻賈敏,後面賈敏去世了,他沒有再娶,但他就算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有地位,想要再娶一個也容易。

而且在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生育能力之前,就連兒子的唯一性也不能十分保險。

如果雲舒瑤有什麼功勞,他是唯一的經手人,只有他可以上達天聽,他想隱瞞就隱瞞,他想要為她請功,就能為她請功。

這取決於他的良心。

而他上報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也是不一定的。

男尊女卑的時代,就算她有功勞,雲舒瑤也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康熙會不會把功勞放到了林如海,或者是她的子女身上。

要是後面那種情況的話,康熙把功勞歸給了林如海,如果他又有其他的兒子,甚至是嫡子,那雲舒瑤不是血虧?

所以雲舒瑤之前不著急。

但現在情況有變,雖然兒子還沒有成長到獨當一面的程度,雲舒瑤也想要嘗試一下。

這麼多年,林如海的品性怎麼樣不說看透了,也摸的差不多了。

他就算是看到這麼一大份功勞,據為己有的可能性還是比較低的,而且,她也不是隻有他一個人了。

她的背後,雲家,也慢慢成長起來了。

所以雲舒瑤覺得,她要是有了什麼功勞,以林如海的性子,一定會先核實,然後在給康熙的密摺裡提上她的名字。

再有,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直把林如海當成上級看待,但是在林如海那裡,她不僅僅是下級。

他要是進後院的話,多半都是來自己這裡的。

他們的討論話題也一直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廣泛,就算不是愛情,也有其他的感情。

他們還有兩個優秀的孩子。

因為庶出,兩個孩子再優秀,在有些想要打壓看輕他們的人眼裡,就是一個打擊的著力點。

她要是升職了,兩個孩子也會受益。

只不過……雲舒瑤覺得,就這回拿出的東西,功勞或許還不夠。

海水煮鹽,很早就有了。

她現在讓堂哥他們去試驗的曬鹽法,能夠節省人力物力,生產更多的精品鹽,能讓更多的老百姓吃的起鹽,但上位者會覺得這個功勞有多大?

而且,已經完善的利益一派天然就不會支援曬鹽法。

那也是一道阻力。

還是要改良良種,若是水稻小麥能夠增產一兩成,對天下來說,能多養活多少人?這功勞足以封爵……

——

雲常他快馬加鞭前往揚州之前,和堂妹見了一面,詳細的瞭解了經過的他內心是極為火熱的。

自從知道堂妹她搗鼓出了什麼東西之後,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鹽這個東西是天下百姓們都離不開的。

人得要吃飯,身上才有力氣,但光吃飯還不行,還得要吃鹽。

這個東西就算再昂貴,也必須要從牙縫裡面掏出一些錢去買。

不吃鹽的話,人很容易就生病,生病了,普通人家哪裡有那麼多的銀子去治病?

在堂妹進林府之前,他們家算是有些家底的了,每一次生病同樣不好過,要是運氣不好,得個重病,一家回到赤貧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所以為了能夠活下去,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買一些。

天下百姓有多少?

用的鹽又有多少?

這期間的利潤太大了!

所以跟鐵一樣,朝廷是專管的,鐵器可以用來製造兵器,能用來打仗了,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是另一種武器。

這些鹽,百姓能夠買到的大部分都是正經的官鹽,商人們拿到了鹽引,才能合法銷售。

所以林大人這個職位才會成為肥差。

有些人就算有鹽井鹽礦,又怎麼樣?

沒有鹽引,就不準賣,想要換成錢,只能作為私鹽賣出去,這是違法的。

私鹽因為不交稅,價格會更便宜,老百姓們那是恨不得一個銅錢都掰成兩半來花的,在面對這兩個選擇中,他們自然不用多說會選擇哪一個,只要不被人發現就好了。

但私鹽再便宜,也不會便宜到哪去。

鹽戶採鹽,而有些鹽湖鹽井裡面的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去開採。

開採出來了,還要煮鹽,然後運送到各地。

這每一步,都是成本。

要是堂妹的法子確實跟試驗的一樣,那麼成本就能大大降低,鹽產量也會提高。

能夠降低鹽價,哪怕降低一文兩文,都是巨大的功績。

但同樣還有另外一個方面不得不顧慮。

這毫無疑問會觸動那些擁有鹽湖鹽井開採的鹽商,以及他們背後的人。

他們要是知道了有人動了他們的鐵飯碗,肯定會動用一切辦法阻止,以保證他們還能延續之前的富貴,他們一旦反撲起來,是可怕無比的,就算雲常現在還沒有進入官場,只是稍加想象,背後也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

這就相當於在懸崖峭壁上走獨木橋,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但是要是走過了這段獨木橋,就將會是一片坦途。

還有那酒。

低度的酒跟烈酒完全不是一個價格。

到時候只需要一個轉手,財富就會源源不絕。

他們一行人快馬加鞭,到了揚州之後,林如海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大事,立刻就讓人把他給領了過來。

他知道雲常是誰,也曾見過、面談過。

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來的人應該是母親的人才對。

林如海的腦海中閃過很多思緒,直到看到了那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是雲舒瑤的親筆,寫著他親啟。

林如海在雲常的注視下拆開了信,他看的很快,臉色隨著看的內容越發震驚,然後失控的站了起來,問雲常:「此事當真?」

雲常:「親眼所見,我還帶了一些器具來,再重做一遍,看了就知道結果了。」

確實,說的再多,不如親眼看見來的有說服力。林如海選了心腹,按照信紙上的步驟再做一遍,然後真的得到了雪白的細鹽,還有辛辣的高度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