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講的真好,我記下啦。對了,這個是我家裡給寄來的毛筒子,你拿著暖暖手,你手不用拿上來,我看你穿的也薄,你直接講就好,不用拿紙筆給我演示。」「謝謝你。咱們接著講……」

……

白玲一看,這不行啊!

她趕緊也擠進來:「江知青,我那兒有一雙兔毛的手套,還是前些天我找徐大娘用縫紉機做的呢,手套還是比手筒子暖和的,你等著,我這就去拿!」

白玲飛快的跑出去。

她一走,本來離的極近的張紅和江磊瞬間分開。

張紅瞧著白玲的身影跑遠了,才感嘆道:「你說她圖個啥,聽也不聽,還非要在這兒。」

江磊冷哼:「你一來,她當然這樣。她這人就是這個性格,正事可以不做,但絕對不允許別的女青年贏過她。」

張紅:「你打算怎麼辦?她也不像你說的那樣,一見到我就氣跑了啊。」

江磊:「那就讓她來,我在她面前做小伏低那麼長時間,她現在還回來不是應該的?你幫我把這出戲演好,這次考數學我就不去參加了,數學教師非你莫屬!」

張紅咋舌:「至於嗎?你數學老師都不當了,非要給她添堵?」

江磊一臉委屈:「我為啥不能?她之前騙我,把我下鄉帶的錢全都騙走了,我問她要她還狡辯。我咋不能坑她一把?」

江磊本來是打算找張紅來氣一氣白玲,打的主意是白玲一看到張紅就氣跑。他為此還把自己分到的棗子和蘋果都給了張紅,就是換張紅跟自己演一齣。

但現在白玲不走,江磊瞬間就決定了,他也要學白玲之前對他那樣對白玲!

白玲不是吊著他嗎?他也這樣!白玲想叫自己給她補習拿下數學教師的位置,他就糊弄著,他寧願自己不當,也要叫白玲當不成!

張紅一臉無語,她覺得江磊這人就沒變,以前是被白玲騙著沒腦子,現在不被騙了也一樣沒腦子。

數學老師的位置啊!

多好的差事!

說不要就不要,真是敗家老爺們。

不過也算便宜了自己,張紅識趣的不再勸。

白玲拿了兔毛手套回來,這麼上趕著,換回了江磊的一個好臉。白玲得意的看向張紅,一臉「我就是比你強」的表情。

張紅:……

兩個大傻子!

冬天天短,王櫻跟著徐老太去了幾次會議室聽收音機之後,就有點無聊了。她窩在家裡擺弄自己的小藥櫃。

自從隔壁的房子並過來之後,徐霜就加急給她做了一個藥櫃。

就是那種藥房裡,盒子上面寫了藥材名字,抽出來就能抓藥的藥櫃。

不同的是,眼前這個藥櫃是小一號的,比起藥房的藥櫃要小了三四號。抽屜上也沒有藥名,連把手都是木製的。

但王櫻瞧見這個藥櫃心情就好,她前面做的藥材很多都是散放著,雜七雜八的看著就亂。有了這個藥櫃,她現在都是把做好的藥材都放進去,收納的快樂讓人心情舒暢。

扒拉了一圈藥櫃,王櫻又嘆氣。

家裡的家底實在是不多了。

光是這個藥櫃,打下來就花了十塊錢。這段時間前前後後的花下來,家裡的資金迅速縮水,現在只有五十塊錢的存款了。

王櫻對於這種一夜之間暴富轉赤貧的狀態有些壓力,徐霜也提出了,明年開年他就多賣一些山貨,等到錢湊夠了,他就給王櫻買工作,進了城,他的工資應該還能再漲一些。

到時候兩個人掙工資加外快,一個月開銷也夠的。

王櫻也將種藥的事提上日程,準備開春就找大隊長說。

第一年,她不準備讓大隊長養什麼貴重藥材,決定就從金銀花開始。

他們大隊這裡格外是最適合養金銀花的了,後山上一大片的,只要到時候在山腳劃出來一小片種上,要不了三個月就能收一波。

「王櫻?在不在家?」

王櫻趕緊收起思緒,應了一聲。

外面進來幾個人,為首的還是老熟人。

老狗同志。

老狗現在是看見王櫻兩口子就慫,不過今個沒辦法躲,誰叫他是傷員呢?

王櫻倒是沒多糾結,舊怨歸舊怨,看病是不能挑病人的。

「怎麼了?」

送老狗來的一個年輕後生呆愣愣的看王櫻,瞬間臉就暴紅了。

「他他他、他說他看不見了。」

王櫻大夫咋這麼好看啊,那皮膚白的跟雪裡出來的一樣。

王櫻:「雪盲了是吧?」

老狗嚥了口吐沫:「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山腳巡邏,看見山上好像有個野雞,我就一直盯著瞅……然後就看不見了。」

老狗差點就叫嚇死了,真以為自己是瞎了。哭著求一塊巡邏的人帶他來找王櫻。

他一個人來不了,也不敢來,怕。

王櫻都無語了:「今年咱們開大會不是說過嗎?不要總是盯著雪看,紫外線照射容易造成雪盲。你是沒去聽還是故意的啊?」

去年王櫻沒注意,雖然沒碰上雪盲的,但是她今年還是未雨綢繆的把訊息遞給了田有福和吳桂花,尤其強調要提醒小孩子們和巡邏的,避免出現雪盲。

結果一說,這才幾天就碰上一個。

老狗一邊被王櫻訓,一邊流眼淚。旁邊幾個人也都有點縮手縮腳的。剛才覺得王櫻長得好看的小年輕也不敢接話。

大夫在談到自己的職業時候一般都這樣,王櫻一點沒覺得有問題。

她把老狗弄到新蓋起來的屋子裡,徐霜為了方便她看診,把屋子已經用簾子隔開,裡面是家裡的東西,外面放了一個藤床,背後是藥櫃。

王櫻讓老狗坐在凳子上,拿了個放大鏡開始檢查,檢查完沒好氣的說道:「沒事,就是普通雪盲,五六天就能好。」

說完給老狗拿了一個小盆子,裡面盛了清水給他洗眼睛。

老狗還是慫:「大夫,不用給藥嗎?不給藥能行?我感覺自己暈頭暈腦的,眼睛都不敢睜開,還有點燒的慌。」

王櫻:「給啥藥?你要是嚴重了,我就給你用消炎藥,但你這個又不嚴重,消炎藥就不用了。你回去拿個黑布條蒙在眼睛上,今年冬天出門就找個布擋一擋眼睛。」

老狗扭扭捏捏,就是不想走,他心裡沒底啊,雖然也聽說過有人得雪盲的,但事輪到自己身上了,總是怕。

尤其是眼睛上的毛病,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到,這還不嚇人?

王櫻被他扭捏的沒辦法,就提出個土方:「你要是不放心,有個土方,就是燒開放涼的牛奶,或者新鮮的人奶,往眼睛裡滴,能稍微好的快幾天。」

王櫻也就是隨口一說,老狗卻上了心。

老狗摸了身上,只有五分錢,王櫻也不計較,攏共她也就出了一碗靈泉水,五分就五分吧。

老狗千恩萬謝的走了,王櫻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

結果沒幾天就聽說了一個雷人的訊息。

「你說啥!?老狗到處找人奶?」

王櫻一臉不可思議,她說那個土方也就是想著老狗肯定弄不來,知難而退的,他這個病不嚴重,回去甚至都不用等到五六天,三天沒準就好了。再加上靈泉水的效用,估計也就是兩天就得。

結果這人居然到處去找人奶?!不怕被流氓罪抓起來嗎?

「他不是看不見了嗎?咋出去的?」

徐老太:「他叫巡邏隊的一個小夥找咱們大隊的餘寡婦婆婆說的……餘寡婦婆婆不是把自己閨女接過來過冬了嗎?她那個女兒說是昨天生了,剛好有奶。你是沒看見,好懸叫餘寡婦婆婆給打出來。」

王櫻:……

徐老太接著說道:「說來也奇怪了,餘寡婦今天早上也生了,還是早產呢。這倆人前後腳,田大柱居然連杏花都不叫,說是自己在家接生的。今早上就直接放出話來,說是生了一個女娃一個男娃。餘寡婦生了個男娃。」

王櫻的重點迅速偏移:「一塊生?我記得餘寡婦的預產期應該還差一個月吧?」

徐老太:「誰說不是呢,算著是差一個月,說是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摔了一下就早產了。」

徐老太:「你沒瞧見今天早上田大柱那個燒包勁,出來逢人就說自己有後了。」

王櫻怎麼想怎麼怪,摔一跤早產?以田大柱對餘寡婦這胎的上心勁,至於叫她摔到嗎?

還正好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王櫻把疑惑藏在心裡,心裡卻念著一會兒去找一下錢菊花。

錢菊花雖然上午沒去會議室,但麥苗和麥穗去了,小姐倆最近最喜歡的就是去聽收音機,裡面傳來的兒歌聽著就有意思。麥穗聽了幾次就學會,聲音婉轉的像個小黃鸝,回來就對著將將一歲的妹妹唱歌。

所以等王櫻過來的時候,錢菊花已經知道了。

錢菊花現在掙了錢,女兒也乖巧,心情舒暢的不得了。

「管他呢,這下他有兒子了,再不成器就賴不著別人了。」

唯一叫錢菊花氣惱的就是碎嘴子的人總是盯著麥苗麥穗問,問的都是些什麼屁話,今天兩個姑娘都沒去聽收音機。

錢菊花一咬牙:「王櫻,等開春了,你能不能幫我買一臺匣子?」

錢菊花像是認真想過:「也並不是因為田大柱,就是麥苗麥穗都大了,我覺得你之前說的那個話就很對。姑娘怎麼了?我家這兩個雖然是丫頭,但比別人家小子也不差的。程老師都誇我們麥苗學的快,說我們麥穗腦子活。開春我就給她們送去唸書,收音機家裡也買一個,這樣她們也能聽多點外面的事。」

錢菊花:「我是受夠了不認字的閒氣,麥苗和麥穗能讀就往上讀!收音機也買,到時候見識比我多,日子肯定也比我好!」

王櫻暗歎,錢菊花嘴上說不在意,心裡還是憋著氣的。田大柱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把錢菊花前些年的付出變成了個笑話。錢菊花這是要鐵了心把女兒培養出來。

正巧程玉也在邊上,她正跟麥苗兩個翻花繩,聞言也湊了一句:「菊花嬸,我也要買,咱們兩家一塊買行不?」

程玉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聽京劇來著。」

她現在跟著老師學京劇,但程淑芬的嗓子壞了,能指點,但未必能示範。程玉有時候戲癮上來,想聽聽京劇都沒條件。大隊上有收音機,但她是不好去的,總是身份尷尬。

錢菊花幾乎沒有猶豫,大手一揮:「買啥買,你隨時過來聽,反正白天麥苗麥穗都上學,你拿走去聽就行。」

程玉一臉正經:「這哪兒成,我也有錢的,再說了,麥苗麥穗不用歸不用,但我用了就要給錢。」

錢菊花還要再推,程玉:「菊花嬸,你就收下吧。不然你這樣,我就又要多花錢再單獨買一臺了,多不方便吶。」

錢菊花沒辦法,最終還是決定二一添作五,一家掏一半,電池也是輪著買。

王櫻:「那成,等開春了我去買。」

她尋思著,自己這次高低得給價格砍到三十塊。這都回頭客兩次了,不得給個好折扣?

沒過幾天,時間就到了臘八,臘八一開始,社員們就叫嚷著要分豬分羊。今年多分一頭羊呢,早點分了,大家也能在年前就好好開開葷。

田有福也乾脆分了了事,今年要分的肉多,早分了好過年。

王櫻兩眼冒光,她唸叨羊肉都念叨多久了啊!

「我要羊肋排和羊腩肉,脊骨要是誰不願意要我願意出錢換!」

涮羊肉,羊蠍子,烤羊排,羊肉湯,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