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了。貝麗主動打招呼:「同學,你好。」
男人抬頭,詫異地看她一眼,沒說話。
貝麗雙手合十,低聲懇求:「同學,等會兒隨堂測試,我可以坐你旁邊嗎?到時候,可不可以把試卷往我旁邊放一放,一點點就好,我想借鑑一下——」
男人說:「你想抄?」
貝麗:「拜託了我讀大四,這個測驗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男人微微往後仰,手搭在書上,露出一塊銀白色的手錶。
平心而論,他長得很好看,五官凌厲,衣著偏成熟,也不違和。
「嗯,」男人點頭,「可以。」
貝麗感激地說了好幾聲謝謝。
學生們陸陸續續進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坐在貝麗和男人身旁,前面兩排位置也都是空的,第一排反倒坐滿了。
上課鈴響,男人站起來,從另一旁空蕩蕩的椅子繞過去,一直走到講臺上。
在貝麗震驚的視線中,男人抬起手腕,看一眼時間。
「同學們好,」他說,「今天是臨時隨堂測驗,和之前一樣,開卷考試,成績計入課堂平時分——課代表。」
課代表站起來:「楊老師。」
「把試卷發下去,」楊錦鈞遞過去檔案卷,「試卷一份兩張,點清楚,謝謝。」
課代表:「好的,楊老師。」
孤零零坐在最後一排的貝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楊錦鈞下了講臺。
走向最後一排。
繞過椅子。
坐在貝麗旁邊。
他手裡拿著兩張空白試卷,輕輕向貝麗方向推了推。
冷淡開口:「借鑑吧。」
……
貝麗寫滿整整兩張試卷。
手指都酸了。
從始至終,楊錦鈞就坐在她旁邊看書。
直到時間到,他看了眼手錶:「考試結束,停止答題。課代表,收試卷。」
試卷是他和課代表兩人一起收的,楊錦鈞收的第一份試卷就是貝麗,薄薄兩張紙拿在手中,他瞥一眼,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貝麗知道,要糟。
她痛苦地將這件事告訴了關陽陽,關陽陽倒比她冷靜。
「沒事,」關陽陽說,「你幫我的忙,別有這麼重心理負擔啊。別害怕,我去找楊老師求求情,他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吧?」
其實關陽陽自己都不確定,無論如何,今天這件事都不怪貝麗。是她自己的錯,現在也該她來承擔——「大不了下半年再選修唄,我早點選個好過的,怕什麼。」
貝麗懊惱:「我可能真該去買彩票了。」
她在住處樓下颳了張彩票。
好訊息:中獎了,十元。
壞訊息:一張彩票二十元。
貝麗沮喪上樓,一想到和前男友住在同一屋簷下,她更難過了。垂頭喪氣地推開門,貝麗安慰自己,沒關係,不會有更糟糕的事了。
現在的苦難,不就是為了映襯生活的甜嗎!
沒有痛苦,怎麼能體現出快樂的珍貴。
她推開門。
客廳中滿是綠茶的清香,微苦偏澀,嚴君林站在摺疊步梯上,挽起衣袖,更換主燈的燈泡;旁邊,李良白扶住摺疊步梯,與他閒聊。
「是不是同德市的男性都擅長做家務?修理東西?我之前有個同德朋友,和你一樣,會的挺多,維修更換,樣樣精通。」
嚴君林嗯一聲,裝上燈泡,垂眼看向貝麗,沒有表情。
貝麗說:「你們——」
「前天看你電腦舊了,給你帶了臺新的,」李良白微笑,「剛好,看到林哥在換燈泡。」
他還在同嚴君林說話,卻對貝麗眨眨眼:「我們平時不在客廳,都沒注意到燈泡有問題——謝了,林哥。」
嚴君林下摺疊梯:「不用客氣。」
貝麗自我安慰。
沒關係,沒關係,事情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看來嚴君林沒和李良白聊太多,不然他剛剛會直接推倒摺疊梯。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李良白笑吟吟,「剛好,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請客。」
「難得嗎?」嚴君林收拾工具,合上箱子,淡漠看向貝麗,「你不是每晚都回來麼?」
作者「多梨」的其他小說
《我欲將心養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