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方馳睡覺不怎麼挑地方,不認床。這一宿他睡得很踏實,睡前何樂知抱的那一下,放開之後味道好像仍一直在周圍,使得韓方馳夢裡夢外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輕緩鬆弛,是他喜歡的那種被托住的感覺。
有一個他熟悉並親近的人在很近的地方,無論什麼時候都是被關注的,是安全的。
因此早上鬧鐘一響,韓方馳第一時間醒了,醒了也不覺得起床困難,想到何樂知就在房間裡安靜地睡覺,很輕鬆地就坐了起來。
五點半天已經亮了,韓方馳拉開窗簾,把枕頭被子疊起來放一邊,何樂知的門輕輕地開啟了。
他看起來已經洗漱過了,頭髮還沒幹透。放輕腳步走出來,見韓方馳已經醒了,立即朝他展開個笑,幾乎用氣音說:「醒了啊?」
「起這麼早?」韓方馳問。
何樂知指指廚房,笑著說:「我怕你真不管她,還是得吃個早飯再上學。」
「我做就行。」韓方馳說。
「我來吧,明天你不用起來,我本來也起得早。」何樂知想到又說,「哎,要不你進去再睡會兒呢?可以睡到七點。」
何樂知怕吵醒韓知遙,因此把聲音壓到最低了,加上他神情間一直帶點柔和的笑,在週一的清晨裡有一種溫乎乎的治癒感,似乎並不輕鬆的工作日就這麼被喚醒了。
何樂知見他不說話,又指指房間裡,示意他。
韓方馳搖搖頭,此時唯一的念頭就是想問問「睡醒還能再抱一下嗎」,只是沒好意思,洗漱去了。
何樂知追問了一句:「蒸餃遙遙吃嗎?」
「她不能吃,」韓方馳說,「她吃有餡兒的打嗝。」
「好的,什麼餡兒都不行是不?」何樂知又問。
「對,包子餃子這些都不吃。」韓方馳說。
「好的。」何樂知說。
韓知遙六點零五從房間出來,聞到一股很香的煎蛋味兒。韓方馳站在灶前,何樂知站在冰箱前找來找去。
「這麼香呢?」韓知遙扒在牆邊,探頭問。
「早,遙遙。」何樂知朝她笑笑說。
剛才怕聲音大,煙機都沒敢開,韓方馳見她醒了才把煙機開啟。
「樂知哥早。」韓知遙說,「你們不用起來給我準備早飯,我自己買個麵包就行。」
「沒事兒,我們上班也得吃。」何樂知找了培根出來,站起來說,「洗漱去吧遙遙,等會兒過來吃飯。」
韓知遙六點半出門,韓方馳說要去送她,被她堅定地拒絕了。自己叫了個車,穿上鞋就開門走了。
平時這個點兒韓方馳還沒起,今天早起一個半小時,這會兒倆人都閒了下來。何樂知說:「明早你別起來了。」
「我起,你別起了。」韓方馳說。
「我生物鐘就早,要不我也睡不著了。」何樂知笑笑,「我就說我睡外面,我起來還不影響你。」
「不。」
「那明天我起來你就進去再睡會兒。」何樂知說。
韓方馳不置可否,等到第二天何樂知從房間一出來,韓方馳還是已經起來了。
韓知遙沒有想回家的意思,龐女士也不找她回去,就每天老韓跟韓方馳聯絡。其實韓知遙並不給人添麻煩,除了早上早起一會兒以外沒別的影響,生活和學習都能獨立,也並沒有在家裡表現得那麼反叛,每天也都好好上學了。
韓方馳在電話裡問龐女士消氣了沒。
老韓說:「倆冤家隔離了,兩邊都消停。她倆只要說話就嗆,說不上話也沒什麼嗆的了。」
「你辛苦了。」韓方馳說。
「謝謝你幫我分擔,」老韓笑著說,「我現在不辛苦了。」
「沒事兒,讓知遙在這兒住著吧。」韓方馳說。
何樂知每天晚上睡前回自己家一趟,洗個澡換身衣服,其他時間都在韓方馳這邊,離得近很方便。
韓知遙跟他好,每天韓知遙放學回來何樂知能陪她說會兒話。
幾天下來何樂知對她瞭解了不少,她有兩個關係很好的女生朋友,何樂知連名字都記住了。只是她從來不提她那個小男友,何樂知也不提,就當不知道。
這麼大的女孩兒心思是很敏感的,不會喜歡被人在背後討論。何樂知如果表現出知道她有男朋友,她會很自然地想到哥哥和別人討論過她,都說了什麼又不清楚,會因為沒有安全感而對哥哥失去信任。
在家裡的習慣性厭煩心理一退下去,不用尖銳的語言和強硬的語氣包裝自己,聊天的物件又是個一直帶著笑的哥哥,韓知遙漸漸迴歸本真。本質上其實跟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沒什麼區別,同時何樂知感到她其實心思非常細膩,會下意識去關注周圍,不讓自己的存在影響別人太多。這幾天何樂知的另外一個感受就是,他更愛何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