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始終是兒子,這次也算當了半個家長,視角一轉換,即便只有幾天時間,他還是更直觀地體會到想讓一個小孩兒樂觀、安穩地長大,讓他敏感的心靈不受傷害,是一件需要思考和琢磨的事,甚至是小心翼翼的。
而何其把她兒子一顆純真的心保護得非常完整,在成長過程中從沒被刺傷過,這是一件偉大的事。
何樂知給何其發訊息,不吝嗇地表達:這幾天方馳妹妹在,我也算當上哥了。我的感觸是——何其女士,下輩子能還做我媽媽嗎?
何其當時剛上完課,看見訊息一瞬間鼻子就酸了,過幾秒突然掉了滴眼淚。
學生嚇了一跳,以為被她氣哭了。
何其打字回覆:沒問題!
「其實遙遙真的很懂事。」韓知遙放學之前,何樂知跟韓方馳說。
「嗯,」韓方馳並不否認這點,還說,「在家經常幫我說話。」
「今天早上我倆一起下樓,她先出的單元,一開門又關上回來了,回頭問我怕不怕狗。我說我不怕,她睜著大眼睛提醒我說,很大。我說沒事兒,她才又開的門,外面有兩隻阿拉斯加。」
何樂知想想當時的心情,笑了下說:「我三十多了,她十幾歲小姑娘,她在保護我。當哥哥是這種感覺嗎?我當時特別想給她買點她喜歡的東西,或者給她買小蛋糕,買玩偶。」
「偶爾是,在不生氣的時候。但是不想買東西,只想給點錢。」韓方馳思考了下,嚴謹地說。
「直男哥哥。」何樂知笑話他。
「直嗎?」韓方馳看了他一眼。
何樂知笑了,過會兒說:「那誰知道。」
「你不知道?」韓方馳問,「我幫你回憶回憶?」
「不用了,」何樂知笑得低眉順眼的,「我能想起來。」
不等他倆再說話,門鎖響了。
韓知遙開門進來,何樂知跟她打招呼:「回來了遙遙?」
「哎!我回來了。」韓知遙答應了聲。
「書包呢?」韓方馳問。
「沒拿回來,反正晚上也不學習了。」韓知遙說。
晚自習上到九點,今天該學的都學完了,書包背來背去也沒什麼實際作用,還挺沉的。
韓方馳確認道:「沒逃課,對吧?」
「韓方馳你煩不煩!」韓知遙皺著眉去洗手。
韓方馳挨呲兒了,看向何樂知。何樂知站起來,去跟韓知遙說話,路過的時候摸摸韓方馳的頭,安慰地朝他笑笑,對口型說:「不煩。」
韓方馳在沙發上連住幾天,不但沒覺得不舒服,反而每天都睡得很踏實。
何樂知佔了主臥,睡得也挺好,主臥衛生間裡他東西越來越多。洗漱用品、毛巾、護膚品,跟韓方馳的各佔洗手檯一邊。
主衛整個騰給韓知遙,韓方馳現在也每天進臥室洗手間洗漱。何樂知起得早,韓方馳過來洗漱完會把洗手檯順手擦了。何樂知擺東西有他自己的小規矩,必須按照正反面,有字的一面衝外,韓方馳擦完水會把何樂知的那些東西給擺好,擺成整整齊齊一小堆兒。
韓知遙這週週日能休個全天,如果韓方馳醫院不臨時有事的話,何樂知打算一起露營去。
週五,於總敲敲他的門,叫他:「何總?」
一這麼叫就沒好事兒,「總工」的「總」往頭上一落,就是要來大活兒。
何樂知苦著臉,糾正說:「還是叫我小何吧。」
「呼和浩特那邊可以去收資了。」於總倚著門說。
「怎麼還說它……」何樂知提醒道,「上次咱們不都說過了?那個活兒我扛不住,它就不是我這個年紀能當設總的專案。」
「許哥和齊哥都抽不出空了,小周他老婆懷孕了我也不好意思,家裡現在除了你沒別人。你有我呢,你怕啥,你搞不定誰到時候我過去。」於總說。
「審查我就搞不定,收口的時候人一看我這麼年輕處處卡我。」何樂知實話實說,「上次邯鄲那個活兒收口收了兩回了,現在還沒審下來呢。」
「邯鄲我下週再去一趟,那沒事兒。」於總說,「呼和浩特你就領他們去吧,別有畏難情緒,我說你行你就行。」
「你說我行也不行啊,」何樂知快流淚了,「我年齡在這兒呢,我才剛三十一,領導!」
專案真立項了以後基本沒有老闆什麼事兒了,他就只管市場,技術上的一切事都只對總工說話,這個一接到頭上又是至少兩年能結項的活兒,這樣的專案他已經在推進三個了。這種規模的專案會要求每個埠派人長期駐地,免不了出長差。
其實老闆也知道硬壓到何樂知頭上是為難他,立項以後他也難幹,他們這個行業是吃經驗的一行,何樂知這麼年輕,各個埠都很難協調,同樣一件事五十歲總工一句話,年輕的得說十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