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起來了。」何樂知說。「放這兒幹什麼?」韓方馳問。

何樂知說:「下次想讓遙遙給他帶過去。」

「我帶吧,」韓方馳說,「下週我倆能見著。」

「好的。」何樂知隨口問,「下週你們有事要聚嗎?」

韓方馳「嗯」了聲,「下週末表弟結婚,他得來。」

韓方馳和周沐堯都是新郎的哥哥,他倆前一天晚上就得過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韓方馳加了會兒班,他過去的時候婚房都差不多裝扮完了,周沐堯正踩著凳子,往客廳天花板上貼裝飾。

「哥你來了?」他看見韓方馳進來,朝他打招呼。

「沒有椅子嗎?」韓方馳環顧一圈,沒看見椅子,「你這凳子看著不結實。」

「說能承重二百斤麼,」周沐堯笑著說,「我沒有二百斤,沒事兒。」

韓方馳進臥室分別跟長輩打了招呼,找了把暫時空著的椅子拎過來,跟周沐堯說:「下來,踩這個。」

周沐堯笑著跳下來,「你不來別人壓根不怕我摔。」

凡是家裡長輩聚集的場合,韓方馳跟周沐堯都免不了被說,周沐堯那個性向長輩也不好多說他,還有點替人遮羞的意思,但韓方馳就不一樣了。

龐家是個相對傳統的家族,且人多。韓方馳一路沿著一個優秀的軌跡長大,他似乎在所有人的眼睛裡被期待著。在相對傳統刻板的長輩們的眼裡,周沐堯這輩子已經歪了,而韓方馳從小到大都聽話,從沒有離經叛道過。

反正不管被人說什麼他都不回話,周沐堯悄悄撞撞韓方馳肩膀,兩人對個眼神,心照不宣,趁著沒人注意一起溜了。

「我車上有你東西。」出了小區,韓方馳說。

「什麼東西啊?」周沐堯跟著他上了車,坐上副駕,「正好我沒開車過來,哥你送我。」

韓方馳從後座把東西拿過來給他,「樂知收拾出來的。」

「……啊。」周沐堯翻了翻,自嘲地笑了聲,「我以為他都扔了呢。」

韓方馳啟動了車。

周沐堯本來心情不錯的,這會兒卻似乎低沉下來。

前半程他都沒說話,後來突然問:「哥,樂知平時會提到我嗎?」

「偶爾會。」韓方馳說。

「什麼態度呢?」周沐堯問,「噁心嗎?」

「沒,」韓方馳想了想說,「正常態度。」

周沐堯點點頭,「他是這樣的。」

周沐堯現在已經不折騰了,也不太當著韓方馳和肖遙的面過多地問起何樂知。

但這會兒腿上這一袋東西把很多曾經的記憶翻出來,周沐堯忍不住問:「哥你能幫我問問樂知嗎?」

韓方馳看過來,周沐堯說:「問他消氣了嗎?我們還有可能重新開始嗎?」

韓方馳轉回去,沉默地開著車,過了片刻才說:「我問不了。」

「為什麼?」周沐堯問,「因為你們是他的朋友?所以你和遙遙都不願意幫我。」

「之前是。」韓方馳說。

「之前?」周沐堯茫然地看向他,「現在呢?」

韓方馳只說:「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他沒說。

周沐堯抱著袋子,也不再問,點點頭,低聲說:「哦。」

之前何樂知提出要搬過去時,韓方馳還表現出了一點情緒。而等到何樂知真正搬過去,他倒一點情緒都沒有了,看起來非常平靜,幫著把剩下的東西一起都帶了過去。

他們倆的直線距離從十幾米拉開到幾百米,也不再能穿著家居服和拖鞋就直接過去了。

一起吃飯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連門卡都不再是同一個。

這或許是朋友間非常合適的距離,想見就能見,也不會近到模糊邊界。

只是在韓方馳這兒沒能適用。

過了一週何樂知發現,可能韓方馳之所以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就是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改變。

這幾百米的距離他根本沒在乎,在隔著一條街的兩個小區間往返得非常隨意。

他搬家後的第一個週末,何其和小姨她們過來他這兒吃飯,說要暖個房。韓方馳和肖遙也來了,何樂知說趁一天都吃完,要不得收拾兩次。

肖遙帶了搬家禮物來,是一臺咖啡機。

韓方馳空手來的,肖遙跟何樂知說:「你看出親疏遠近沒?」